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灰扑扑的官道上，沈珩走在陆渊身后，

脑子里反复想着接下来的路，离国，他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

只知道它是七国中最大的，军力最强，人口最多。但它的朝堂是什么样的？

朝臣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离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不清楚。

他唯一知道的，是离国是唯一能对抗凌国的力量，燕国已经亡了。

如果他要复仇，必须借助离国的力量。但怎么借？

他一个小人物，凭什么让离国帮他？

他需要找到切入点，需要找到一个能让离王看到他价值的机会。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路两旁的枯草在风中摇晃，

草根紧紧地抓着泥土。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座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墙、屋顶、炊烟，离国的边境城。

沈珩望着那座城，心里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他在落云镇的时候，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镇子周围的几个村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另一个国家的边境上。

但他现在站在这里了，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未知。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想了一遍。进城。

通关文牒是假的，不能太紧张，找住处，不能住太大太好的客栈，容易被注意，

安顿下来，先观察，再做决定。每一步都像走独木桥，桥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但他在落云镇走过足够多的山路，知道怕高的人最容易掉下去。

因为怕高就会往下看，往下看就会晃，一晃就会摔。

不看下面，只看前面，一步一步走，就能走过去。

事情的发展正如沈珩预料。他冷笑——不是对陆渊，是对棋局。

上午，两人在整理行囊，沈珩的行囊不大。

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本旧书、格局图、一些干粮和水囊。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检查一遍，再放回去，旧书是周老先生留给他的。

格局图是陆渊画的，干粮和水囊是赵虎送的，每一样东西都有来历。

他把格局图展开，又看了一遍，从落云镇到离国王城，

他走过的路已经画在了图上。每一段路、每一个城镇、每一个停留点。

有些地方他待了很久，有些地方只是路过，但每一个点，都代表一段经历，

陆渊的行囊比他大。

一个皮囊，里面装着药材、账簿、炭笔、纸、墨，还有一把短刀，

沈珩之前没见过，“你什么时候买的刀？”沈珩问，陆渊把短刀别在腰间。

“路上买的。边境不太平，带着防身。陆渊的表情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沈珩注意到，陆渊别刀的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佩刀的人。他没有多问。

日头正中的时候，赵虎来送行了。他骑着一匹黑马，从镇子东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