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跑得很快，蹄声”哒哒哒“地在石板路上响了一路。

他在客栈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柱上一拴。”走了？” 沈珩说：“嗯。

“ 赵虎从马上解下一个布包，递给沈珩。沈珩接过来，掂了掂，很沉。

”太多了。赵虎说：“不多。路上花钱的地方多。别省着。” 他顿了一拍。

“进入离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别急着做什么，先看看情况再说，沈珩，陆渊说的对。

他们刚到离国，什么都不了解，不了解政治格局，不了解人际关系，

不了解谁可以信任、谁不能信任。

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他需要时间，需要观察。

需要像姜伯教他的那样——”先看清棋盘，再落子。

“ 但”先看清棋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连棋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赵虎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铜牌。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虎头，背面刻着几个字。这是我的信物。

”赵虎说，“在离国北部，有些地方认这个牌子。遇到麻烦，拿出来看看。

不一定管用，但比没有强。沈珩接过铜牌。铜牌沉甸甸的，边角磨得发亮。

看得出赵虎经常带在身上。

他微一点头，赵虎摆了摆手，谢什么，你帮了我，我帮你，就这么简单。

”但来没有……“他没有说完。他翻身上马。”走了。

“ 马蹄声远去。赵虎的背影在街角消失。下午。”两人出发了。

“出了镇子，沿着官道往北走，官道是土路，被马车和行人踩得很实，

路两旁是农田。

冬天的农田光秃秃的，只剩下收割后的麦茬，一片一片地戳在泥土里。

远处的山峦灰蒙蒙的，就跟被一层薄雾罩着，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城镇的轮廓已经看不见了，两旁的景色变成了荒野。

枯黄的草、光秃秃的树、偶尔出现的几间农舍，风很大，

吹得沈珩的衣裳猎猎作响，陆渊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他的背挺得很直，不一个赶了很久路的人，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姜伯没继续敲下去，他顿了顿，沈珩跟在后面，

他想起了离开落云镇的那天早上，

也是这样的天气。

灰蒙蒙的天空，很大的风，光秃秃的田野，不同的是，

那天早上他身边没有陆渊。

他一个人背着行囊，沿着官道往北走，走了很远很远。

现在他身边有了陆渊，这种感觉……不坏。

天色将暗的时候，两人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歇脚。

大树是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