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河那边。”

“行。”女人把抹布往台子上一放，“试用期三天。过了就留下，不过就走人。能行吗？”

“能。”

“明天九点来。”

“好。”

女人伸出手。“我姓周。叫我周姐就行。”

孙倩握了一下她的手。手心粗糙，指节有力，是常年干活的手。

就这样，她成了暖茶奶茶店的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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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班，她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周姐正在开卷帘门，看到她，没说什么，指了指里面。

暖茶不大，二十平米出头。靠墙一排操作台，冰箱、封口机、果糖机、蒸汽机一字排开。菜单挂在墙上，三十多种饮品，从经典奶茶到水果茶到奶盖系列。最贵的一杯十八块，最便宜的六块。店里三张小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客人的留言。最多的一条是：“周姐的奶茶最好喝！”

周姐递给她一条围裙。墨绿色的，胸口绣着“暖茶”两个字。

“先学洗东西。”

第一天上午，她洗了三个小时的杯子和量具。周姐教她怎么用洗涤剂，怎么冲干净，怎么擦干，怎么摆放。“杯子要擦到没水渍。客人拿在手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杯子干不干净。”

她洗得很慢。一个一个洗，一个一个擦，对着灯光检查有没有水渍。周姐在旁边做奶茶，偶尔瞥她一眼，没说话。

下午，周姐开始教她认茶底。“红茶、绿茶、乌龙、茉莉花。四种底。每一种的泡法不一样，时间不一样，水温不一样。红茶要沸水，泡八分钟。绿茶水温要低一点，泡六分钟。乌龙要滚水，泡十分钟。茉莉花最娇气，水温不能太高，泡五分钟就得把茶叶捞出来。记不住就用笔记。”

孙倩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超市买的那种最便宜的横格本，两块钱。她把四种茶底的泡法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水温、时间、茶叶克数、水的毫升数。写完，又念了一遍。

周姐看了一眼她的本子。字写得有点潦草，但清清楚楚。

“你倒是认真。”周姐说。

第二天，开始学基础配方。经典奶茶：两勺植脂末，二十毫升果糖，两百毫升红茶水，加冰或者加热，封口。珍珠奶茶：珍珠两勺，其余一样。椰果奶茶：椰果两勺，其余一样。红豆奶茶：红豆两勺，其余一样。

“先记住这四种。这四种是点单率最高的。其他的慢慢学。”

她又记在本子上。一页写满了，翻到下一页。

第三天，她开始试着做。第一杯经典奶茶，她手忙脚乱。植脂末撒出来一点，果糖倒多了，红茶水倒少了。封口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杯子歪了，溢出来一点。她以为周姐会骂她。

周姐拿起来喝了一口。“糖多了。不过第一杯能做成这样，还行。倒了重做。”

她倒了。重做。

第二杯，糖刚好，茶也刚好。周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可以了。试用期过了。”

孙倩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量杯。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谢谢周姐。”

周姐摆摆手。“别谢。干活。月底发工资。”

就这样，她在暖茶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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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她学会了做菜单上所有的奶茶。每一种的配方她都抄在本子上，翻来覆去地看，直到闭着眼睛也能说出克数和步骤。第二个月，她开始学水果茶和奶盖。切水果、打奶盖、控制甜度。一开始切芒果切得厚一片薄一片，周姐说“客人喝到嘴里会觉得这家店不专业”。她就练。一颗芒果切成均匀的薄片，再切成丁。手被蒸汽烫过几次，虎口处留下几个小小的红印。

她没说什么。贴上创可贴，继续做。

周姐有时候会看着她。那种目光很安静，像一个过来人看着另一个过来人。

“你学得快。”有一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周姐靠在操作台边上，忽然说了一句。

孙倩正在擦封口机。她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做过？”

又是这句话。

孙倩顿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在封口机上擦了一圈。她说：“没有。以前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