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睁开眼，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方向：

一、教培行业——林知意在这个领域，许敬川也在这个领域，他有数学功底和教学思维，可以切入。

二、人际咨询——这个词是他自己造的。帮人分析关系、解决问题、说服别人。就像他帮林知意改教案、分析赵凯一样。

两个方向都需要积累。但他不着急。在宫里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待。

傍晚回到家，沈夜刚开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林知意比他先回来了，正站在厨房里炒菜。她系着沈夜那条粉色围裙，头发用一根笔随手盘在脑后，锅铲使得手忙脚乱，灶台上溅了一摊油。

“你回来啦！”她转过头，脸上沾了一小块面粉，“今天我要给你做顿饭，报答你帮我改教案——”

话没说完，锅里冒起一阵青烟。

“糊了糊了糊了——”林知意手忙脚乱地关火。

沈夜走过去，伸头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应该是番茄炒蛋，但颜色是黑的，鸡蛋变成了碳，番茄变成了泥。

“你上次做饭是什么时候？”沈夜问。

“......半年前。”

“做什么？”

“方便面。”林知意小声说，“也糊了。”

沈夜把她从厨房里拉出来，自己接手。他看了一眼冰箱，拿出鸡蛋、青椒、火腿肠，十五分钟做了两盘蛋炒饭。

林知意吃了一口，表情复杂：“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我做了四十分钟做成碳，你十五分钟做成这样。”她低头扒了一大口饭，“老天爷不公平。”

沈夜差点噎住。

老天爷不公平。她这句话是无心的，但沈夜听着格外刺耳。老天爷何止是不公平——老天爷就是个疯子。把他从一个世界扔到另一个世界，让他刚建好人生又被连根拔起。

“怎么了？”林知意看他表情不对。

“没什么。”沈夜夹了一块火腿肠，“想起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已经不见了。”沈夜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发现沈夜最近偶尔会露出这种表情——像是在想很远很远的事情，眼睛虽然看着她，但焦点不在她身上。

吃完饭，林知意洗碗的时候忽然说：“对了，我妈后天来。”

沈夜正在擦桌子，手停了一下。

“她有什么喜好？”他问，“爱吃什么菜？喜欢喝什么茶？最近在追什么剧？睡觉的时候要不要开夜灯？”

林知意愣住了。这四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得不像话。

“你问这些干嘛？”

“准备。”沈夜说，“上次你妈来，我打了四个小时游戏。这次得补回来。”

林知意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转过身看着他。

“沈夜，你真的变了好多。”

“第几遍了？”

“我每发现一次就要说一遍。”林知意擦干手，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想给你做饭吗？”

“报答我帮你改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