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灯已经灭了一半，只有楼梯口还亮着。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节奏不太一致——林知意走得轻快，沈夜走得不紧不慢。

走到一楼，他们迎面碰上了赵凯。

赵凯刚从操场回来，身上还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看见沈夜和林知意并肩走下来，他脚步顿了一下。

“林老师，”赵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才下班？我正好也要走，一起——”

“不用了。”林知意说，“我和沈夜一起。”

赵凯的目光转向沈夜。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沈夜先开口了。

“赵老师，”他的语气很随和，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老同学打招呼，“今天训练辛苦了？”

赵凯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本来以为沈夜会说“你别老缠着我女朋友”，结果沈夜完全不安剧本出牌。

“还好。”赵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听说校队今年要打区赛？”沈夜继续问，“成绩怎么样？”

“......小组第一出线。”赵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炫耀。

“厉害。”沈夜点点头，“那得请个好教练。陈组长带队吗？”

这句话一出，赵凯的脸抽了一下。

陈国栋带队——这是赵凯最不爽的事。他觉得自己才是真正有能力的那个，但校长把带队权给了陈国栋。

沈夜在说出“陈组长”三个字的同时，精准捕捉到了赵凯眉间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嘴角微抿，鼻翼轻轻翕动，眼睛往左下方快速移动了一瞬。

这是恼怒和不服的微表情组合。

宫里的妃嫔每次听到皇帝提到别的女人，露出的一模一样。

沈夜心里下了判断：赵凯和陈国栋之间，矛盾比他想象的还深。

“行，你们慢走。”赵凯不再多说，绕过他们往另一边走了。

林知意看着赵凯的背影，小声说：“你今天对他好客气。”

“本来就是同事。”沈夜牵起她的手，“走，回家。”

林知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他第一次这么自然地牵她的手。

她没有挣开。

两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天上的星星已经开始亮了。林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说：“沈夜。”

“嗯？”

“我觉得你这两天......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来。”林知意捏了捏他的手指，“就是感觉，你好像忽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沈夜没回答。

他在心里对老天爷说：听见了吧？她说我变了。

所以你的试炼，我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