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说我像爷爷。”沈夜说，“其实我没见过爷爷。但我听说爷爷是白手起家的。”

“对。你爷爷当初推着板车卖菜起家，后来开了第一家建材店，再后来一点一点做起来。我接班的时候，公司只有几十个人。”父亲靠在椅背上，“你爷爷那个人特别倔。只要他认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语气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沈夜没有说话。

“行。”父亲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董事长的授权委托书。月底的股东大会，你代表我出席。你说的话，签的字，法律上等同于我本人。”

沈夜接过委托书，看到上面父亲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日期是昨天。

“爸，您昨天就准备好了？”

“准备了。但想看看你今天来不来。”父亲说，“你来了，这个就是你的。你不来——我就自己上。”

“您身体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父亲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沈夜从未见过的轻松，“不过现在不用了。你来了，我就可以不去了。”

沈夜把委托书折好，放进包里。

“爸，还有一件事。”

“你说。”

“除了陈志明的事，我还要动刘家的供货合同，动三号仓的仓储布局，动地产板块的采购流程。这几件事，您能接受吗？”

父亲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动？”

“用数据说话。谁的质量好、价格低，谁就拿份额。三号仓改成配送中转站，一号和二号专注仓储。地产板块的采购全部公开招标，不再有任何一个人的亲戚参与。”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

“动。”

从父亲家里出来，沈夜接到了赵启明的电话。

“沈少，我想了一夜。”赵启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宿醉的沙哑，“你说的城西那个盘的设计业务，我接了。不光是设计——以后广汇所有的设计业务，我都想参与。”

“欢迎。”

“还有你昨天说的那个条件——股东大会的投票。我站你爸这边。”赵启明顿了顿，“但我不是因为你给我的项目。我昨天晚上跟陈志明又通了一次电话。他在电话里跟我保证，说只要他当董事长，地产板块的设计业务一定全给我。”

“那你为什么不选他？”

“因为他说得太满。”赵启明说，“做人做事，太满了就是骗。你昨天给我的不是承诺，是一个具体的项目。我信你。”

沈夜挂了电话，把赵启明的名字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四个中间派，三个站我方，一个弃权。

他给周姐发了一条消息。

“周姐，月底股东大会的流程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份。另外，陈志明妹妹三家公司的关联交易证据，请做成正式文件。”

周姐回了一个字。

“好。”

沈夜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天。

今天的云很厚，压在城市上空，把阳光滤成了柔和的灰白色。不会下雨，但也没有大太阳。正是适合做事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