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家供应商，按采购金额、合作年限、供应品类、质量评分、价格竞争力五个维度重新分类。这套分类法是他在商场那段经历里学的，叫供应商矩阵管理。

做完之后，表格一目了然。

刘家在采购金额上排第一，但在质量评分上已经跌到了倒数第三。有两家规模较小的供应商，质量评分反而是最高的，只是合作年限短，一直没有拿到更大的份额。

沈夜把这两家的名字圈了出来。

然后他又打开三号仓的成本数据，开始做对比分析。

弄完这些，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约了刘明远晚上喝酒，还有一个多小时。

沈夜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以前他看这种东西会头疼。现在看着这些数字和表格，他反而觉得踏实。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待解决的问题，把这些问题的线头一个一个揪出来理清楚，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舒服。

晚上七点，沈夜到了“老地方”——一家在城东的高档餐厅，二楼包间。

刘明远已经到了，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圈子里另一个富二代，姓周，做外贸的。另一个是个女的，长得挺好看，刘明远介绍说是他“朋友”。

“沈少！这边这边！”刘明远一见他就站起来，嗓门依然很大，“来来来坐，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白酒两瓶，红酒一瓶。菜也点好了，全是招牌菜。

沈夜坐下，刘明远给他倒了一杯白的。

“沈少，你最近干嘛去了？好久没见你了。”

“去了趟三亚。”

“度假啊？怎么不叫我？”刘明远笑着说，“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你不是在忙家里的事嘛。”

刘明远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嗨，家里那些事，忙不完的。来来来，喝酒！”

沈夜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酒桌上聊的都是以前那套——谁买了新车，谁换了个女朋友，谁最近在哪儿开了个新场子。沈夜以前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现在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像在看一出演了无数遍的戏。

他有耐心。

太监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