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

张叔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感慨。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得高兴坏了。”

“他今天已经看到了。”沈夜说，“他挺意外的。”

“意外是正常的。你换了一个人似的。”

沈夜笑了笑，没接话，推门出去了。

晚上，沈夜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把文件摊在茶几上，一份一份地看。刘家的质检报告从去年开始，合格率从百分之九十七降到了百分之八十三。降幅不算离谱，但趋势很稳——每个月都在往下走。

这说明不是偶发问题，是系统性偷工减料。

他又翻开供应商名单，挨个看了一遍。广汇一共有十七家供应商，刘家占采购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二。这个比例太高了。单一供应商占比超过三成就是风险，超过四成就是战略级依赖。如果刘家突然断供，广汇至少两个季度缓不过来。

沈夜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整理好，然后打开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爸，明天晚上谈之前，我想先跟你说一件事。刘家的供货质量在下降，广汇对刘家的依赖度太高了。这件事比三号仓的问题更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台灯照在那堆文件上，窗外的城市夜景透着万家灯火。

沈夜闭上眼睛。

他今天做了选择。从三亚飞回来，去医院看父亲，跟张叔要资料，明天还要跟父亲谈刘家的事。

这些选择没人逼他。系统没逼他，老天爷没逼他，他爸也没逼他。是他自己选的。

他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个声音说的话：实验的目的是验证奋斗是否需要外部逼迫。

沈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影子。

他拿起手机，又翻到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刘明远。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接起来，声音嘈杂，明显是在酒桌上。

“沈少！好久不见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沈夜的语气很平淡：“明远，明天有空吗？出来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