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皇帝回到龙椅上，“冯保那边你不用担心。朕还活着一天，他就动不了你。但你也要记住——朕给你的权力，朕也能收回去。”

“奴才谨记。”

从御书房出来，沈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皇帝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只要皇帝还活着，冯保就动不了他的根本。

但皇帝最后一句话也敲打了他——不要恃宠而骄。

他回到内务府，把孙先生和几个心腹叫来。

“从今天起，内务府所有重要岗位全部配副手。每个人的工作流程都要有书面记录。万一咱家哪天不在，内务府的运转不能停。”

孙先生愣了一下：“沈总管，您这是——”

“防患于未然。”

冯保没想到皇帝会直接拒绝他的提议。

他在司礼监里捻着佛珠，捻了很久。

小德子的替代者是一个叫小福子的年轻太监。小福子比小德子更谨慎，也更听话。他站在冯保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不同意。”冯保的声音很轻，“看来沈夜在陛下心里的分量，比咱家想的更重。”

“冯公公，那咱们——还继续吗？”

“继续什么？”冯保看了他一眼，“栽赃栽过了，架空中途被陛下截住了。现在再动手，就是跟陛下对着干。你觉得咱家会做这种蠢事吗？”

小福子赶紧跪下：“奴才不敢。”

“起来。”冯保捻着佛珠走到窗前，“沈夜现在还动不了。但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冯公公的意思是——”

“内务府改革，他得罪了后宫。算学研修班，他得罪了文官集团。国库审计案，他得罪了皇室宗亲。他现在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是站在悬崖边上。只要陛下对他的信任有一丝动摇，他底下那些得罪过的人就会同时扑上来。”

“那怎么才能让陛下动摇对他的信任？”

冯保转过身，看着小福子。

“不用急。沈夜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缺点。他太能干了。”

小福子没听懂。

冯保没有解释。

他重新捻起佛珠，闭上眼睛。

在宫里待了三十年，冯保最明白一个道理——太能干的人，往往活不长。因为一个能干的人，会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了。包括皇帝的风头。

沈夜现在帮皇帝解决了国库的问题，皇帝觉得他有价值。但等国库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后呢？沈夜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提醒皇帝——你手下的大臣都是废物。

皇帝能忍一时，不能忍一世。

冯保捻着佛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