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你的这套数字，既然不是妖术，那以后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朕给它赐个名——就叫‘沈氏计数法’。从今天起，户部、工部、兵部、内务府，所有衙门的账目都可以用这套法子。”

沈夜愣了一下。

这比他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谢陛下！”

“还有。”皇帝站起来，“你今天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演示算学，朕看着有意思。以后你定期来御书房，给朕讲讲算学之道。”

“奴才遵旨！”

散朝之后，沈夜走出金銮殿。好几个官员围上来，有人恭喜他得了赐名，有人请教阿拉伯数字的用法，有人拐弯抹角打听他和冯保的矛盾。

沈夜一一应付过去，快步回了内务府。

孙先生在内务府等他，一见沈夜进门就迎上来。

“沈总管！朝上的事我听说了——冯保他——”

“进来说。”

沈夜把孙先生拉进内室，关上门。

“冯保今天输了半子。但他输的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一点没亏。”沈夜坐在椅子上，“小德子被拿下，对冯保来说不过是弃了一个卒子。他真正的实力——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奏章批红权、跟后宫和朝臣的关系网——一点都没动。”

“那咱们怎么办？”

“等。”沈夜说，“冯保刚受了罚，这段时间不会再出手。他会在暗处看着我。我只要不犯错，他就拿我没办法。”

“但如果他一直等着呢？”

“他不会一直等的。”沈夜摇了摇头，“冯保今年五十二了。他等不了太久。越是等不了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说的是实话。冯保的年纪在宫里已经算是老人了。皇帝虽然信任他，但也在慢慢把一些权力分散给其他人。沈夜的崛起本身，就是皇帝分散冯保权力的一步棋。

冯保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急着试探、急着出手。今天这一局，冯保输了不是因为沈夜太聪明，而是因为他太急了。

沈夜让孙先生回去之后，一个人坐在屋里。

他在想一件事。

皇帝今天不但没有追究他“自学成才”的事，反而给他的数字赐了名，还让他定期去讲算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在公开挺他。

皇帝用这种方式告诉满朝文武——沈夜是朕的人，你们动他之前先掂量掂量。

同时也告诉冯保——你的手别伸得太长。

沈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皇帝比他想得更精明。

这盘棋，不是他和冯保在下的。真正的棋手是皇帝。

他和冯保，都是皇帝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