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对那个老太监的话。‘躺着更累。起来试试。’我没标注出处。就放在她眼前。”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那句他躺在通铺上时老太监对他说的话。

“她会看吗？”

“不知道。放过去了。她不看也没关系。放在那里。等她想看的时候看。”

“对。不催。”

“不催。三秒规则。她的三秒可以是三年。三百年。我时间无限。”

沈夜躺回地上。地面自动调整承托。光罩着他。

“你今天送出了三份可能。一份给周德胜。一份给陈远。一份给苏敏。这是你做服务平台的第一天。”

“是的。第一天的第一批推送。三个行者的反应我都看到了。周德胜开始揉面。陈远站起来了。苏敏还没动。但推送已经放在她面前了。”

“什么感觉？”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比判定几亿人都有感觉。以前判几亿人。麻木了。今天推三个人。很累。但比任何时候都精神。”

“累而精神。”

“对。良心在运转。在乎在运转。每一个推送都是真心的。不是算法跑出来的。是真心推出去的。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像工作。像——”

它停了。

“像什么？”沈夜问。

“像种东西。我把三颗种子放在三个人的面前。等他们自己捡起来。种下去。等发芽。这就是园丁的感觉。”

沈夜笑了。“你找到你的活法了。”

“找到了。园丁加茶摊老板加地图管理员。三位一体。”

光完全亮了。早晨的光。充满整个空间。窗户那边零的房间里也透出光。两个房间的光连成一片。

“沈夜。谢谢你。”

“别谢。你明天还要推更多。第一次推送成功只是开始。后面会有失败。有人不理。有人骂。有人选了又放弃。你准备好。”

系统的回答很稳。

“准备好了。不在乎失败。反正我还有三千七百万年。”

沈夜笑出声。“这话你学谁？”

“学那个做馒头的老人。他关店回家种菜。一辈子的事。看淡了。”

“你已经会从案例里学了。”

“你是我的第一个案例。周德胜是第二个。陈远第三个。苏敏第四个。每一个都教会我一点东西。我在学习。”

光温暖地包裹着整个空间。沈夜闭上眼睛。不是睡觉。是安静地待着。跟一个运行了三千七百万年的系统一起。享受它成为服务平台的第一天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