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个领头的手里还攥着棍子，但腿已经软了。

“过来。”沈夜说。

黑衣人没动。

“咱家说过来。”

黑衣人慢慢走过来，在车前跪下。

“谁派你们来的？”

“小的——小的不能说——”

“你可以不说。但咱家宫里有人，慎刑司里有朋友。你今天不说，明天慎刑司的人会找到你，到时候你说的就不止是谁派你来的，还有你全家老小住在哪儿。”

黑衣人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是——是户部的一位大人。具体是谁小的不知道——中间有介绍人，介绍人是城北的一个掮客，姓刘。他只说事成之后给五百两银子，让我们吓唬吓唬你——没说要动手——”

“姓刘的掮客。住在哪儿？”

“城北柳条巷，第三家。”

沈夜收起火铳：“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夜没回住处，直接去了赵将军的军营。

赵将军听他说完，一拳砸在桌上：“这帮孙子！买凶都买到街头混混头上了！”

“混混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掮客——掮客背后才是真正的主使。”沈夜说，“将军能不能派人把那个姓刘的抓起来？”

“今晚就抓。”

后半夜，姓刘的掮客被提到了军营。

审讯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招了。

指使他雇人的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叫周文进。孙敬堂的旧部，在户部待了十五年，是折价核销流程的核心经办人之一。

赵将军连夜带人去了周文进家。

周文进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沈夜跟着一起去了。他在周文进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铁箱子，箱子里是一叠银号的存单——总共八万两银子，分存在三个不同的银号。

“八万两。”沈夜把存单放在周文进面前，“你的年俸是一百二十两。八万两够你干几辈子？”

周文进跪在地上，浑身哆嗦。

“沈公公——下官只是跟着孙尚书的命令办事——下官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沈夜笑了，“你把八万两存进银号的时候，是被谁用刀逼着去的？”

周文进说不出话来了。

天亮的时候，周文进被押进了慎刑司。

沈夜回到内务府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小顺子端着早饭进来，看到沈夜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

“沈公公，您一夜没睡？”

“睡不着。”沈夜喝了口粥，“死老鼠、街头混混——说明咱们动到了真正要害的地方。”

“那咱们还继续查吗？”

“继续。”沈夜放下碗，“越是这样，越要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