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点头。阮清欢又补了一句。

“你那张山水画留着。等画案调好了，你看着它画下一张，能接上。”

沈老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稿，没说话，点了点头走了。

下午三卦排完，阮清欢坐在老槐树底下把信息补进笔记本。书画工作室灵感枯竭，食伤被印星压制，调整画案朝向窗户、采光自然、墙角挂画、东北角文竹或菖蒲。铜质摆件，六弧纹标记，两千，样品在抽屉里。

她给老刘发了消息：城东一个书画工作室收到铜质摆件推销，六弧纹标记，开价两千。样品还在，我让人去取。这跟之前宠物殡葬店、图书馆、文创工作室那条线一样。你那边归拢一下最近这类推销的分布范围。

老刘回：收到。最近这类线索越来越密了，感觉他们在清仓。

阮清欢把手机放下。清仓这个词老刘说得随意，但意思准确。从养老社区到露营基地，从宠物殡葬店到书画工作室，从铜摆件到改运符到镇山铜器，产品线全在往外推，价格从几百到几千，来者不拒。手里有什么卖什么，能卖多少卖多少。

她在结构图上找到“小机构推销”那条分支，又补了一个点：书画工作室，铜摆件两千，六弧纹。旁边标注：铺货密度增加，清仓特征明显。

收摊后她没有直接回家，骑车去了趟城东沈老师的工作室。帮她把画案从墙边挪到窗边，面朝院子。墙角挂了一张沈老师早年画的山水小品。东北角放了一小盆文竹，叶子细长，绿油油的。

沈老师站在调整后的画案前面，铺了一张宣纸，拿起笔蘸了墨。她悬腕停了几秒，然后落笔。第一笔下去，线条稳，没有犹豫。她画了几根树枝，停下来，又蘸了墨，补了两片叶子。

“顺了。”

阮清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沈老师又画了几笔，没有停。她没有打扰，悄悄退出了工作室。

骑车回出租屋的路上，天已经暗了。路过城东古玩市场那条街，她放慢速度看了一眼。几间店铺还亮着灯，橱窗里摆着旧物件。她没有停，骑过去了。

到家检查符箓，完好。铜塔安稳。她把今天的信息补进结构图，在“小机构推销”那条分支下面又添了一行。然后坐到床上调息。今天跑的地方不多，内息平稳。她多调了一会儿，把最近积累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链条上每一个节点都在动，对方在清仓，她在收口。古玩圈子那条线和粮库那条线平行延伸，最终汇到同一个源头。那个刻纹手，在城北或更北的山里，有一间工作室，墙上挂满工具，窗户外面能看到山。

她睁开眼，关了台灯。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明天出摊，一日三卦。粮库那边等老刘的消息，古玩圈子那边等中间人的调查结果。每一件事都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