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敢去怨女帝，不敢去怨那个抄家的县令，眼睛一红，齐刷刷把矛头对准了最好欺负的林娥。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好端端地非要护着那座牌坊，把女帝惹恼了，才害得咱们费家被查！”

“就是！你自己一辈子不好过，还不让别人过日子！”

林娥被一圈人围着骂。

换成从前那个林娥，早就低着头缩到墙角，一声不吭地受着了。

可这回，她站在原地，梗着脖子，把憋了许久的话，当场顶了回去。

“要不是你们偷偷摸到我屋里，让我赶紧去拦着女帝拆牌坊，哪有后面这些事？如今出了事，你们倒把脏水全泼我身上。你们自己做下的事，凭什么让我来背？”

话一出口，林娥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这辈子做惯了背景板，别说跟人吵架，就是平日里跟人多说两句话，都要在心里掂量半天。

可刚才这一句，她是实实在在冲着费家人，硬邦邦顶过去的。

费家的女眷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像见了鬼。

看着这群人的表情，林娥反倒更加确信，自己跟从前那个懦弱的林娥，是真的不一样了。

她懒得再跟这群人掰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有丽山县县衙照顾着，她可以立女户。

刘易早替她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寡妇安排好了，在离县衙不远的一条巷子里，给她们租下了几间屋子。

住在那一带的，全都是跟她一样守过寡，如今自己出来立户的女人。

她们谁也不比谁高一等，谁也不瞧不起谁，反倒因为同病相怜，处得格外亲热。

林娥在这条窄巷子里，头一回有了家的感觉。

其实回头再看，才知道现在这样的日子，才是她这辈子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