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凡醒来时秦岚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念念在客厅里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他走出卧室，秦岚正站在灶台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念念坐在地板上的爬行垫上，抱着一只毛绒企鹅嘬着企鹅的嘴巴。

秦岚把煎蛋盛出来放在桌上，又盛了两碗白粥。陈凡坐下来，念念爬过来抱住他的小腿仰起头看着他。“爸爸。”口齿清晰，不再叫“粑粑”了。陈凡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家伙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抓不到，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秦岚把筷子拿开给他塞了一块馒头。念念双手捧着馒头啃起来，口水流了一下巴。

“陈凡。”

“嗯。”

“昨天念念问我，爸爸为什么总是皱着眉头。我说爸爸在外面打怪兽，打完了就不皱了。”秦岚低下头喝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信了。今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爸爸打怪兽回来了吗。”

陈凡的喉结动了动。念念啃完馒头，从陈凡腿上爬下来，跑到墙角抱起那只毛绒企鹅又跑回来，把企鹅塞进陈凡手里。“爸爸，企鹅陪你打怪兽。”

陈凡把企鹅接过来。深蓝色的围巾有点歪了，他伸手把它整理好。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照在念念脸上。小家伙又跑去追老周头养的土狗了，咯咯咯的笑声从院子里传进来。秦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弯着。陈凡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只毛绒企鹅。企鹅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的两岁生日没在家里也没在外面饭店，而是秦岚是在印刷厂二楼的给他过的。

老周头的媳妇帮忙蒸了一锅馒头，秦岚用胡萝卜汁和菠菜汁调了颜色，捏成小鱼和小兔子的形状。念念坐在婴儿餐椅里，小手抓起一个绿色的小兔子，看了半天，一口咬掉了兔子的耳朵。秦岚笑了，眼角皱起细细的纹路。

陈凡从省城赶回来，进门时念念正抱着那只毛绒企鹅在沙发上蹦跳。看到陈凡，他从沙发上滑下来，摇摇晃晃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起头。“爸爸。”口齿清晰，不再叫“粑粑”了。陈凡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指着茶几上的馒头小鱼说：“兔兔，妈妈做的。”

秦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回来了？就你最是个有口福的，正好，排骨汤刚炖好人就到家了。”

陈凡抱着念念在沙发上坐下来。窗台上的绿萝已经摆了六枝，念念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窗台，指着绿萝一枝一枝地数。会从一数到六了，数到七的时候卡住，转过头看着秦岚。“妈妈，七呢？”秦岚说第七枝还在路上，沈月阿姨说等北京那盆再长长了就剪。念念记住了，每次看到窗台都要问一遍。

吃完饭，秦岚把念念哄睡。小家伙抱着毛绒企鹅，小嘴吧唧吧唧的，像在梦里还在啃馒头小鱼。秦岚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拉上小床的围栏，轻手轻脚带上门。

客厅里，陈凡坐在沙发上翻林雨桐新送来的育儿笔记。两岁到三岁那一章，密密麻麻标注着什么时候该教他自己穿衣服，什么时候该教他认颜色，什么时候该教他说完整的句子。林雨桐的字还是那么清秀，一笔一划，像她的人。

秦岚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育儿笔记从他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今天不看这个。”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你这里，比以前皱得更深了。林正阳的报告我看过了，调控的风声越来越紧。你在省城和北京之间飞来飞去，一周三四趟。你不在的时候，念念每天抱着企鹅说爸爸打怪兽去了。”

陈凡把她的手握紧。“我没事。”

秦岚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拉进卧室。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地的霜。

那一夜，秦岚比往常更加主动。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生产后变得丰腴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手指在他眉心上轻轻抚过，抚过鼻梁，抚过嘴唇。“这里，这里，这里，都皱着。我给你揉开。”

陈凡把她抱紧。秦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很轻。“你知道吗，念念今天许愿了。我问他许了什么愿，他说爸爸打怪兽快点回来。”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笑意。“两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许愿。他只是把最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陈凡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秦岚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窗外的月光移过地板，爬上床沿，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手背上那道印刷机烫出的旧疤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清晨，陈凡醒来时秦岚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念念在客厅里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他走出卧室，秦岚正站在灶台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念念坐在地板上的爬行垫上，抱着毛绒企鹅，看到陈凡出来，举起企鹅冲他晃了晃。“爸爸，企鹅陪你打怪兽。”

陈凡把他抱起来。小家伙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抓不到，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秦岚把筷子拿开，给他塞了一块馒头。念念双手捧着馒头啃起来，口水流了一下巴。

“陈凡。”

“嗯。”

“不管外面风多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陈凡的喉结动了动。秦岚低下头喝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下午，陈凡要回省城。念念抱着他的腿不放，秦岚蹲下来把念念抱起来。“爸爸去打怪兽了，打完就回来。”念念松开手，冲陈凡挥了挥。“爸爸快点打完。”

陈凡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转身出了门。走到院子里回头看了一下，念念被秦岚抱在怀里，正冲他挥手。秦岚站在门口，晨光照在她脸上，嘴角弯着，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陈凡到省城时，沈月的电话打了进来。“石家庄项目开盘了。放出来二百八十套，当天售罄。”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陈凡站在省城分公司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你做到了。”

沈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陈凡，沈阳旧改那块地，规划局终于松口了。下个月签协议。”她顿了顿，“我要在华北大区的战略地图上插一面旗。”

“好。我等着喝你的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