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一旦咱们大张旗鼓占了登莱，明朝会怎么看？后金会怎么看？登莱是北疆门户，明朝丢了它，崇祯皇帝必然震怒，举全国之力来剿咱们；后金看着咱们占了登莱，也会担心这把刀哪天捅到他们头上。到那时候，明朝、后金两头夹击，咱们腹背受敌，根基又不够，哪还有活路？”

“我宁肯现在被人说胆小、说缩头乌龟，也不愿意为了眼前的一点地盘，把整个台湾拖进火坑。”

堂上一片安静。

老周仔细想了想林墨的话，慢慢回过神来，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城主看得远。是我想岔了，光想着开疆拓土，忘了咱们的底子还没那么厚。”

“不急。”林墨道。

“登莱那块地方，跑不了。等咱们根基再厚些，水师再强些，人口再多些，那时候再取，才是水到渠成的事。现在，先把手里的棋走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南洋的商路，北方的钉子，中原的火，三盘棋都在他手里，一环扣一环。

他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不贪不躁，等着根基一点点长厚，等着天下一点点烂透。

到那时候，他自会带着足够的实力，踏海而来，收拾这破碎山河。

堂上的灯火，映着他平静的脸庞。这一盘棋，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