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展开那封密报，神色沉下来。

“料罗湾打完，郑芝龙跟荷兰人议和了。荷兰人答应不再犯海，换取华商到大员、热兰遮城和南洋他们管控的城镇自由贸易。条款是谈成了，闽海一时也太平了。”

“这是好事啊。”从江道。

“表面看是好事。”

林墨摇摇头，指尖点了点密报上另一段。

“可这份情报还提到，荷兰人表面答应议和，暗地里，却派人一直在打听咱们台湾的消息。”

荣力夫、从江同时心头一紧。

“打听咱们的火器造得怎么样了，炮的射程、产量；还打听咱们的船坞里，正在造多大的船。”

林墨一字一句说完，抬眼看向两人。

“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从江脸色变了变：“荷兰人……输给了郑芝龙，却把眼睛盯到了咱们头上。”

“正是。”林墨道。

“他们跟郑芝龙谈和，是眼下的权宜之计，心里恨着呢。但真正让他们忌惮、让他们想摸清底细的，是咱们台湾。因为在他们的眼里，郑芝龙的船和炮，是从咱们这儿来的。他们想知道，这座岛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值不值得日后再来碰一碰。”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荣力夫沉声道：“那依城主的意思，咱们得防着荷兰人再来犯？”

“防是要防，但不能只想着打仗。”

林墨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海图前，目光在海图上的台湾、闽海、大员、南洋之间缓缓移动。

“这一仗，郑芝龙赢了面子，可伤了里子；荷兰人输了面子，可心思更野了。咱们夹在中间，既要提防荷兰人，又不能真跟郑家撕破脸。”

他转回身，看着荣力夫和从江。

“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在岛上就能定下来的。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打算把几个核心幕僚都叫来，一起议一议，往后这盘棋，究竟该怎么走。”

荣力夫、从江郑重点头：“全凭城主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