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风应道。

林墨站在观海楼上，望着辽阔的海面。

料罗湾的战火，已经烧过去了。

郑芝龙赢了，荷兰人退了，刘香缩了。

闽海暂时太平，南洋商路顺畅，台岛上下，正按着自己的节奏，一天天发展壮大。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料的方向走。

这盘棋，还长着呢。

从台湾开出的运输大船，在渤海的浪涛里颠簸了整整半月。

海风带着辽东独有的腥凉气，裹着细碎的雨丝拍在船板上。

柴高义扶着船舷，眯着眼朝着北面望，灰蒙蒙的海天交界线上，终于露出长山岛那道低矮黝黑的轮廓。

“看见了，那就是长山岛。”

仲季茂走到他身侧，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语气里藏着几分郑重。

“咱们俩这一趟担子不轻，城主特意交代过，这里不光是咱们钉在辽东海面的钉子，旁边还挨着广鹿岛，孔有德、孙元化他们都在那边驻扎，这群人是刚刚才倒向咱们这边的，心思复杂，不能简单当成自己老部下看待。”

柴高义点点头，收回眺望的目光。

他身材敦实，脸上留着一道早年剿匪留下的浅疤，性子稳，话不多，做事素来谨慎。

跟他搭档的仲季茂心思活络，擅长周旋应酬、看人揣摩心思，林墨特意把他们配成一对，就是一个主防务治军，一个主对外联络、安抚人心。

“城主的话我记牢了。”柴高义沉声说道。

“荣力夫、从江在岛上守了一年多，根基扎得很深，岛上的兵、炮台、粮库、哨探路线，全是他俩一手打理出来的。咱们不是来夺权的，是接防，第一件事，就是老老实实跟着他们把所有东西交接明白，不能上来就大刀阔斧改规矩，容易激起底下人反感。尤其是广鹿岛那几位，本来就心里打鼓。”

大船慢慢驶入长山岛的内港。港口两侧的岸防炮早就调转炮口，炮口朝外，码头上列队站着的守军盔甲整齐，旗号分明。

荣力夫和从江已经早早等在码头，身边跟着岛上几个哨官、千总。

船板搭到码头的一刻，柴高义和仲季茂跨步上岸，先对着荣力夫、从江拱手行礼。

荣力夫笑着上前，一手拍了拍柴高义的肩膀。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路上风浪不小，受累了。”

“荣将军客气，是我们麻烦你们两位费心交接。”

仲季茂笑着回话，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列队的士兵，还有远处沿着海岸线蜿蜒的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