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影在森林中穿梭,没多久就来到了这繁华的街道,他站在某处的房顶上,俯瞰街道的人头攒动,锐利的眼光仔细搜寻着可疑的人物,他背着弓和扎枪,腰里别着弓箭袋和一把短刀。
陈羲之拿着破砚台和画像逢人便问,因为这里实在太大了,所以三人打算分头行动。陈羲之负责搜旅店,维无实负责搜书院,谈天地则在搜店铺。三个人中也就陈羲之把事放心上了,维无实一进书院就被琳琅满目的书吸引了,随处翻看起来,看到趣处还拍手叫好;谈天地一路走一路买了好多土特产,心想着倒手一次能赚多少。
苍天不负有心人,陈羲之终于来到了白瑞洁下榻的旅店,掌柜的正在门上贴红纸呢,一看到陈羲之就问是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您可曾看见这样一位女子。”陈羲之把画递了过去,那掌柜的看了一眼,“啊,有,就在天字二号房。”“多谢。”陈羲之把画抱在怀里,双手合十,感谢上苍啊。谁知陈羲之的一举一动都被楼上的白瑞洁看在眼里。那个疯老太婆一直推销着红纸,白瑞洁被吵得很烦,又不能动手打老人家,只得走出房间,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望了望,就看见了拿着自己画像的陈羲之。白瑞洁看到陈羲之后来抱着自己画像的样子捂嘴笑了一下,转念一想:就这么让你找到我不是便宜你了,把本姑娘打得那么痛,得再让你吃点苦头。想到这,白瑞洁转身走到疯老太婆那里,“老奶奶,只要你帮我一个忙,这些纸我全买了。”老太婆笑咧了嘴,露出仅有的三颗牙,“哈哈哈,姑娘啊,有啥要我这个老太婆帮忙的?”白瑞洁说了如此这般。
陈羲之小心地迈着步子走上楼梯,生怕自己因为太激动一个跟头摔下去。等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直到门牌上写着天字二号房的时候,陈羲之轻轻敲着门,一听没人反应,便把门慢慢推开,只见床上帘幕紧闭,想必是白瑞洁故意躲着不见自己,更可能是害羞了。陈羲之的脸又红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算是闯进了姑娘的闺房吗?不过作为一个学生,随意掀开帘幕总是不好的。于是乎,陈羲之走到床前,单膝跪倒,抬手说道:“白小姐,羲之有眼不识泰山,不仅冒犯了您,居然还失手打伤了您,真是罪该万死,如今不论小姐是否中意于我,还请随我回家去吧,别让白老爷久等了。”
白瑞洁躲在暗处咯咯直笑。陈羲之听出响动,以为是瑞洁原谅自己了,慢慢移步到了床前,“瑞洁,回家去吧。”动手拉开了帘幕的一条缝,这拉开前陈羲之是红脸的,刚一拉开往里一看,脸就白了,吓得。“啊!”陈羲之大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摔,边摔还边琢磨,难不成瑞洁喝了雄黄酒?!假酒吧,变得比蛇还恐怖。不过由不得陈羲之多想了,因为他的后脑勺已经磕到了板凳上,羲之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一看事情玩过了,白瑞洁赶紧跳了出来,把陈羲之抱在怀里呼唤他的名字,“羲之,你醒醒啊,跟你开玩笑的。”看着羲之不省人事,瑞洁急得都哭了出来。那疯老太婆从床上下来了,看着这对男女露出冷笑,“姑娘,老生家里倒是有药,定能救醒这位公子,可愿随老生回家一趟。”白瑞洁现在哪里还会思考陌生人的话不要轻易相信这样的道理,背起羲之就答应跟老太婆走,老太婆点点头,在前头给两个人带路。
……
书院
“喂,无实,看够没啊。”谈天地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在一旁站了半天了。“等等啊,这本《校花的贴身高手》实在太有意思了,以后我得跟王清为说说,让他们的电视节目组拍成电视剧。”维无实还是不舍得放下书,谈天地在那劝,“行行行,你要我买给你,咱该走了,陈羲之估计已经找到白瑞洁了。”“你咋那么有把握?”维无实问道。“你傻啊,一个人离家出走怎么也得找个住的地方吧,人家是千金小姐,绝不会学你当初那样露宿街头的。”谈天地分析着,“所以我才提议分头行动,其实是给羲之一个机会。”“你可真聪明,不过下次别再把我以前的丑事说出来了。”维无实把书放回了书架,跟着谈天地一块走了出来。
街道已经变了样子,一片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放起了鞭炮,这让两个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青龙派的地盘了,跟过年一模一样。“我说这边人怎么也学咱啊?”维无实问道。“谁知道呢,找个人问问吧。”谈天地找了一个书生,问这些的来由。那书生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说这样能防年兽。“笑话,咱青龙派用这些是庆祝年兽被赶跑的,什么时候这些能防年兽来着。”谈天地的话那书生只听了一半,当听到青龙派三个字,那书生立刻警觉起来,“哦,那你就是伟大的书画家陈羲之喽。”“什么呀,我们不是陈羲之,也正找他呢。”谈天地随口答道。“我倒是知道他在哪里,你们在此等候。”那书生说完话就往远处走去了。谈天地和维无实互相看了一眼,“你不觉得有啥不对劲吗?”维无实问。“是不对劲,可是是哪里呢?”正想着呢,一群拿着棍子的人就跑了过来,“打死这些弄脏大椿树的!”街道上的人都疯狂了,追着谈天地和无实就打。
两人把包裹一扔,撒腿狂奔,“陈羲之啊,你小子害苦我们啦!”谈天地遇到事跑的是最快的,他的信念就是绝不以身犯险。维无实跑的也不慢,他认为活着才有一切。两个人一路掀翻摊位一路跑,越跑追的人越多,除了刚才追的,那些被掀翻摊位的小摊贩也跟着追了过来。“咱应该拿个摄像机的,那些掀翻摊位就没事了。”维无实说道。“你还拉倒吧,真当咱在拍电影啊。”谈天地已经跑进了一条死胡同,维无实跟着也跑了进去。
“完了,没路了。”维无实靠着墙直喘气,谈天地拍着墙,“我说墙修在哪不好,偏偏修在我们要跑的路中央。”就在两人准备就地伏法的时候,屋顶上突然射向人群一支箭,那支箭直接顺着跑在第一个的人头发那滑了过去,谁都没有受伤,不过很好的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他们一齐看向屋顶上的黑影,那黑影不慌不忙,又把一支箭放到了弓弦上,这次直接射穿了第一个人的衣服,把他钉到了地上。一看黑影又拿出了一支箭,在场的人吓得一哄而散。
“那好汉是谁啊?”维无实看向那个黑影,黑影似乎也看了一眼他们,随后就跳到了另一个屋顶上。“你管他是谁,咱现在脱险了才是最重要的。”谈天地拍了拍身上灰,“唉,真是大损失啊,买的货物连个渣都没给我剩。”两人合计了一下,都拿出一块布挡住了脸,把衣服撕烂,慢慢往外走去,一路上果然没人正眼看他们了,有店家还给他们送上馒头啥的,问他们渴不渴,要不要来点啤酒。两人先是推脱,随后拿了吃的就躲到角落里,生怕被人认出来。
“干杯。”两个人各拿着一瓶啤酒,啃着馒头。“按现在的时间,青龙派那应该在过年了吧。”维无实算了算日子。“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过年的。”谈天地看着自己衣衫褴褛,只有啤酒和馒头,还是讨饭来的。“不行,我不能白要别人的恩惠。”谈天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店家那里,取下脸上的布,向掌柜的深施一礼,“掌柜的,我虽然沦落至此,但也是个读书人,不能白要别人恩惠,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还请开口。”那掌柜的一愣,随后摆了摆手,“小伙子,咱这生意红火,不需要你帮什么。”可是看到谈天地那坚毅的目光,掌柜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家新酿了一些啤酒,客人喝下来很是满意,所以想着给这些啤酒取个名字。”谈天地想了想,“敢问掌柜的尊姓大名。”“姓就免了,我是穷苦人家出身,只一个三德的名字。”“既然如此,这啤酒叫三德利,如何?”谈天地一说完,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好啊,就叫三德利,真是喜庆啊。”
远处已经放响了鞭炮,整条街的人都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中。
……
陈羲之从迷糊中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再看旁边,被绑的不是白瑞洁还能是谁。“瑞洁,瑞洁。”陈羲之慢慢往瑞洁那里挪,白瑞洁在羲之的呼唤中也慢慢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被绑了关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回事啊?”陈羲之问道。“我……我不记得了。”白瑞洁努力回忆,对了,那个疯老太婆,她说有药可以让羲之醒过来,自己就带着羲之过来了,后来好像老太婆变得特别恐怖,自己被吓晕了。
“救命啊。”白瑞洁开始喊了。陈羲之站都站不起来,往四下看了看,移到一个破碗前,用手指抓住碗往地上敲碎,把碎片拿了起来。就在这当口,一个老太婆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呀呀呀,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那老太婆留着长指甲,阴笑着走到白瑞洁跟前,用手摸着瑞洁的脸颊,白瑞洁感到浑身难受。“喂,丑八怪,放开她!”陈羲之把自己正面朝向那个老太婆。老太婆咧着嘴,露出满嘴的牙,她吐着舌头,又来到了羲之的跟前,“你小子还嚣张,打了我的左眼,我一定要一口一口地吃你。”一注意到老太婆左眼的淤青还有额头的疤,陈羲之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就是那个吃了我们行李的怪兽。”“没错,不过我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老太婆突然全身撕裂,头上长出了角,身上长出了毛,往地上一扑,白瑞洁吓得尖叫一声:“年兽!”
陈羲之已经冷汗直流,现在的他毫无抵抗之力,顶多替白瑞洁先死。不过年兽似乎并不急于吃了他们。“你们放心,我年兽讲究年年有余,每回这个时候我都会抓几个人回来养着,等我下山吃饱回来后再细细品味。”年兽大吼一声,跳了出去,留下两个人在那互相对视。
“那个……白小姐,真的不好意思。”羲之现在只能点点头表示歉意。白瑞洁苦笑一声道:“还道歉啥啊,都怪我,害你跟我一起死。”“是嘛,那真是我的荣幸啊。”陈羲之说着脸都红了,白瑞洁也笑了。“我在怀远先生门下的时候,整天就是以书画为乐,真的没能见到多少女生,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有才的一个。”陈羲之的夸奖让白瑞洁有些激动,不过还是埋怨道:“那你还说人家是女鬼。”“啊呀,瑞洁你有所不知啊,我们青龙派那有一个叫蒲松龄的作家,他笔下的女鬼一个个都是美若天仙的(虽然也有画的美貌),所以在我们那,说一个女生像女鬼那就是夸她漂亮。”“少胡说了。”白瑞洁害羞地低下头去。如此的美态,陈羲之的心已经超负荷弹跳了,“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然后……我娶你。”白瑞洁激动的目光看着陈羲之,只见陈羲之已经解开了绳子,正往自己跟前来,白瑞洁认定了这个男人,非他不嫁。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维无实和谈天地小心地走在街上,用手捂住耳朵,到处都是鞭炮声,“我说,像这样放鞭炮死人了都不会知道的。”维无实说道。“你说啥?”谈天地问。“我说这样响,就是死人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维无实加大了嗓门,谈天地还是没听清。不过两个人很快就被一幕恐怖的景象吓住了,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影子躲在墙角,嘴里叼着一只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