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无实和谈天地两个人被召进了双龙学院的院长楼,青双龙坐在办公室中央的办公桌后看着两个年轻人,“维无实、谈天地,这次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们,再过三个月就是玄武派掌门玄之武的七百九**寿,你们要代表青龙派送一份厚礼过去。”青双龙把一个盒子往两人面前一推,“做好了就给你们的平时成绩加分,做不好,那就扣分。”听青双龙那满不在乎的语气,两人真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个任务,提前三个月去送礼,这是多么奇葩的人才想得出来的啊。青双龙看出了两个人的不解,笑道:“这就是个形式,尊重尊重长辈罢了,我派新晋之秀以及商业巨头之子能代表青龙派向玄之武老爷子祝寿的话,也好让他看到我们年轻人的实力啊。”青双龙把地图也递到维无实和谈天地面前,“照着这个,去到玄武学院,把这盒子交给掌门玄之武。”维无实和谈天地互相看了一眼,接过盒子和地图退了下去。
刁信厚和百安志一直在门口守着,直到两个年轻人下楼,百安志才开口:“为啥掌门选这两个菜鸟啊?”“你不知道吗?”刁信厚用嘴一努,“那两个人,一个是怀远先生弟子,一个是谈嘉兴之子,培养培养他们能让掌门更好的掌握张怀远还有谈嘉兴,当今形式已经越来越偏向青龙派了,不过暗流不得不防。”
送走两个人,青双龙用手指叩击着桌子,不时看向一只石头小乌龟,那是他童年的玩具,小乌龟下面是张世界地图,青双龙看了一会儿,把小乌龟抓在手里狠狠握住,一把拍在了玄武学院的位置上,小乌龟变成了碎石。“过去的只能过去,未来的才值得把握,挡我路的,都是路障。”青双龙把碎石一下扫到了地上,按下了需要打扫的电铃,转身到内室休息去了。
……
维无实把盒子放到了谈天地那里,自己前去拜访恩师怀远先生,这可是长达一年的旅行。怀远先生仍旧坐在茶几前喝着茶,听说了无实的事情后,把茶杯一放说道:“青双龙这人呐,注定矛盾一生了。他不派自己的亲信去送礼,反倒让你们去,可见他并不是真心想去送礼,但是给你们三个月,意思就是让你们走着去,体现他的诚意。”听这些话维无实都蒙了,这都哪跟哪儿啊,至于那么复杂吗?怀远先生并不打算点破无实的迷惑,而是喊来了陈羲之:“羲之,你跟着师弟一起去玄之武那,把咱这的无根之水送与他,也算是表达我对圣贤的仰慕与尊敬了。”陈羲之施了一礼,表示自己绝对完成任务。
三人小组就这么成立了,陈羲之、维无实、谈天地带着怀远先生和青双龙的礼物前去玄之武那里。第二天一早,三人辞别了送行的人,启程出发,徒步前行……
看着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王清为和谈嘉兴才来拜见怀远。说起这次的事,谈嘉兴摇了摇头,“掌门这次也未免太不上心了,就我儿子那点才气,路上遇到个劫道的都未必对付得了,还指望能送礼送到?”“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王清为看向自己的恩师,怀远捋着胡须点点头,“看来又近了一步。”“对了,嘉兴先生,您这次有顺便随礼吗?”王清为问道。“随礼?我和玄武派毫无瓜葛,干嘛浪费这个礼,要是让掌门知道,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谈嘉兴说的很轻松,怀远听了皱着眉头,王清为会意,与谈嘉兴道别,自己亲自开车送师父回家。
“那也是青双龙的目的吧。”王清为直言不讳。“不错,青双龙确实利用这点来探人的忠心。”怀远把头靠在了椅背上,“不过我随礼无所谓,大家都是读书人,互相仰慕是在所难免的,何况玄之武还是圣贤中的老宗师。”
说起玄之武,那真是世界第一圣贤,就算现在的青龙派位于世界之首也没用。玄之武活这么久没读过多少书,据说只有一本,现在已经达到了半仙的境界,才气深不可测,青双龙再厉害也畏惧玄之武三分,完全猜不透的对手实在太可怕了。本想着,这样的对手能熬死就最好了,可是玄之武已经快八百岁了,从没消息说他快死了,血压、血糖、血脂常年稳定,不高不低,新陈代谢和十八岁的少年毫无二致。
“经历的越多,人的才气也就越高,甚至比读书还要有用,活六十年就已经在众人之上,何况活八百年。”怀远把自己的胡子托起来看了看,“像我追求的这种老态龙钟,就是为了让人相信我的经验是正确的,这在玄之武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师父,您放心,成就与时间未必成正比,您一定能名垂万万世。”王清为这么说,其实也知道这是在拍马屁,在这个世界上,记录历史的传统已经被青龙派废弃了,青双龙更是烧了所有的历史年纪,他说世界是不断前进的,过去的辉煌只属于过去。所以一个人活着才有价值,死后一段时间会有价值,万万世之后,别说价值,连渣都不是。
“那件事,你想通了吗?”怀远看着王清为。王清为笑着不置可否,“师父,这事太大了,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您也别再提了。”“哦,难道你就心甘情愿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怀远没有等王清为再给反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当初抛弃父母不就是为了你自己吗?”
王清为踩下了刹车,汽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处。汗水从手心流到方向盘上,王清为两眼看向前方,牙齿打颤。“你为了你自己,抛弃父母,来到青龙派这,投入我的门下;用眼泪赢得了养父母的心,收你当了儿子;然后你接近了掌门,成为了他的一副手套,一副拿脏东西的手套。”
“够啦!”王清为转头看向怀远,“别再说了。你……”后头汽车的喇叭在催了,王清为慢慢转回去继续开车。“王清为,在别人面前你是个君子,在我面前就是个可怜的孩子,现在大好前程就在你眼前,把握住它,你的前途将一片光明,没人敢再说三道四。等你成为了世界的主,我就可以推广天下教育的理念,让所有的孩子都有受教育的权利,让所有人都爱上看书,消灭无知,等到那一天,我也就可以终老于草庐之中了。”怀远闭上了嘴,眼前王清为的表情映在后视镜里已经濒临崩溃了,再说下去估计王清为就要把车开河里去寻死了。
这一路很是漫长,王清为开到竹林边才松了一口气,朝着师父摆摆手,“师父,到家了,请您下车吧。”怀远并没有打开车门,而是又拿出了那本一直想给王清为的书,“这本书我就放在你这了,如果不要你可以还给我。”怀远把书轻轻放在后座上,打开车门走下去,一步一步走在那石板上。王清为拿过后座的书,双手不住颤抖,他何尝不想建一番事业啊,可是背叛师门这种事放在哪都是十恶不赦的,王清为必须考虑清楚自己的下一步该如何走,若是走错一步,就将一无所有。
……
路上
维无实算是另外两个人的中间人,互相介绍了一下。走了大半的路,三个人已经混熟了,陈羲之拿竹竿挑着无根之水走,因为水不能碰地。维无实带着掌门的礼物,谈天地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是三个人的行李。“我说,这次的路估计要走一年呐,东西带够了吗?”陈羲之问道。“怕啥,你都不看看谁在这。”维无实指了指谈天地,“他的父亲谈嘉兴在各地都有生意,找人投个宿、借个钱不还是手到擒来。”维无实说的谈天地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父亲在玄武派的领地没有生意。”谈天地说道他父亲的生意现在就停留在青龙派和白虎派的地方,玄武派的人喜欢特立独行,不爱跟人打交道,所以做生意方面不是很热情。至于朱雀派那里则是因为和青龙派的冲突,父亲支持了青龙派,那自然就不能跟朱雀派来往了。
“还以为,咱这一路会很方便呢。”维无实叹了口气,也罢,反正咱有三个人呢,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刁信厚呢不是。阿切!远在双龙学院的刁信厚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谁又说我呐,刁信厚这样想着。一行三人不停走,还没走到边境就遇到了奇怪的事……
一个老妇人在那愁眉不展,身边围着几个人安慰她。“罪过啊,罪过啊。”老妇人不停揉着自己的胸口。“老奶奶,敢问发生了什么事?”陈羲之早维无实一步到了老妇人跟前。“唉,你们哪里知道,老妇人膝下有一子,姓范名进,三十年前是一挺好的小伙子,现在倒是得了疯病。”其中一个围着老妇人的说道。“三十年前是一挺好的小伙子,这从何说起啊?”维无实很纳闷。谈天地不管那么多,催促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咱这些外人赶路要紧,掺和啥?”“哎,你有没有人性啊!”陈羲之生气道:“别人家有难你都不知道帮,看回头谁来帮你。”“帮人也得看啊,这里什么好处都没有。”谈天地说这话就看见陈羲之把竹竿往地上一插,装水的葫芦就挂在上面,捋起袖子就像要干架啊。维无实赶紧打圆场,“且慢且慢,都是斯文人,别一下就动手啊。”
那老妇人看这情况也缓过了气,对三人说道:“三位若是能帮我儿子恢复正常,老生愿意捐出所有家产。”“啊,不用不用,”维无实阻止道:“我们三人只求吃顿晚饭,在此附近借宿一晚。”“好,好。”老妇人让围着的人带维无实他们三个去找儿子,看看怎么破。
争端是暂歇了,可是陈羲之和谈天地还在嘀咕,一个说冷血,一个说愚昧。“敢问这位书生,老妇人家的儿子到底怎么回事啊?”维无实刚才就和带路的人寒暄了几句,了解到了对方是书生,像这样的边境地带环境一直不好,各门派关心的也少,能当个书生已经不简单了。“不瞒各位,那老妇人家的儿子范进是我们这的榜样啊,三十年前他就因才华出众考入青龙派的学院,顺利成为学生,可是在考取秀才资格的时候屡考屡败,眼看着家底都差不多了,只得求岳父胡屠户借些钱来再去考那一考,反被啐了一口。我等邻里乡亲看他可怜,舍与他一些钱财,让他再去考了一考。”“结果呢?”维无实问。“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呐,他考中了,成了咱这第一个大秀才。”那书生越说越兴奋,就好像是自己中了秀才一样。
“那不是大喜事吗?”谈天地来了兴致,“在青龙派想考个秀才可是很难的,他能通过就可见这人才华横溢啊。”“可不是嘛,范进家都是书藏,各种考题,整日钻研,忙活了三十年,要是再不中,那咱也没读书的兴致了。”书生苦笑了一声,“谁曾想,范进看到自己的成绩单突然大叫一声‘噫,我中了’,不当心往后摔去,等我们扶起来的时候他就疯疯癫癫,一路跳一路喊‘噫,我中了’。”“原来是失心疯啊。”谈天地点了点头,那还不好办,一巴掌打醒他。“唉,咱这最能打的就是那胡屠户了,粗人一个,没读过啥书,但也知道,中了秀才便是文曲星下凡,咱这些凡夫俗子是打不得的。”那书生一摊手,“像我等书生更是上不去手,如之奈何啊。”
听到这些话,陈羲之面露难色,是啊,这样的人已经是秀才了,比他们三人的等级都高,怎么能打呢?谈天地也皱着眉头,看向毫无表情的维无实。等三人来到一处巷子口,就见一江湖郎中坐在旁边,一人手里贴着狗皮膏药,还有几个堵在那看着谁。三人走到巷子口,一眼就瞧见了在那蹦跳的像无常鬼的范进,口中喊着:“噫,我中了。”
“这位就是胡屠户了。”书生指了指在那贴着狗皮膏药的。维无实问起怎么回事,胡屠户摆摆手,“别提啦,我本壮着胆子要去打醒他的,不想失手打在了旁边的墙上,现在手真是生疼啊,到底文曲星是打不得的。”所有人都暗暗好笑,谁打墙不疼啊。
现在怎么办?几个人看着那三个来的。陈羲之没了主意,他敢于向谈天地露出胳膊,可是不敢打秀才。谈天地也没啥办法,只得看着维无实。维无实左右看了看,向那江湖郎中借了折凳大踏步往范进那里走去,朝着范进高高举起了折凳,“重了?”“中了。”范进傻呵呵说了句。维无实突然手起凳落,把范进砸倒在地,“哎呀,这凳子就是重啊,举都举不动。”在场的人都看啥了。维无实把椅子重新放在地上,“你们都看到啦,他也知道这椅子重,就是没躲开,不怪我啊。”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对对对,是椅子重了,咱范秀才没躲开。”那书生带头附和。
范进被人背回了家,慢慢恢复了意志,问起发生了什么事,老妇人只说他做了一个美梦,不必多想。看着满书架的书,陈羲之点了点头,“这人真是勤奋好学啊,将来必成大器。”“看到这些书,我就想当一个书客了。”谈天地笑了一下,维无实明白谈天地的无奈,青龙派的教程是又快又难的,但凡跟不上就玩完了,而且考试不过就要罚款,像这样的中产之家,撑三十年已经是奇迹了。三个人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在此地吃了晚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前进。
等三人走后,范进还是一直努力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又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单。“范进,九门功课加体育合格,总分达到标准,被授予秀才称号。”看到这,范进不禁喜上眉梢,“噫,我中了!”不小心又是一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