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你那些铁管子不管用呢？”

“那就更别动。马跑不过箭。”

扎伦巴把马鞭往腰里一插。

“行。你说怎么站，我的人就怎么站。”

“贴栅栏，肩靠肩。别露头。”

“那要是箭从上面下来？”

“那就是盾牌的事了。”

……

过了四个小时，天阴下来了。

雪粒子变成雪片，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炮管上化不了，积成一道白线。

坡下有人吹号。

短号，一声，两声，第三声扯得老长。

汉斯向号声看去。

河谷东头，那片灰白的雪雾里，先出来一匹马，马上的人举着一根黑旗。

第二匹，第三匹。

然后是一片。

从雪雾里涌出来，涌得跟水一样。马蹄子踩在冻河上，冰层响了一声。

两万人。

后面还长着呢，看不到头。

俄语的号声，突厥话的吆喝，马的嘶鸣，兵刃碰在一起的叮当声，全糊成一片，顺着河谷往西推。声音是有重量的，压过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扎伦巴把手举起来，往下压了压。

栅栏后头，三百多号人齐刷刷蹲下去，肩顶肩，盾牌架在柳条筐上。

七百步外，蒙古骑兵停下了。

一匹马从阵里出来，慢慢往前走，走到三百步，停住。

马上的人是个大个子，戴一顶铁盔，盔顶上插了根秃了半截的白尾。身穿锁子甲，外头罩一件黑羊皮坎肩，脚上穿的是双红皮的靴子，靴筒上镶银。

汗国万户长阿古拉。

他身后跟着两百来骑，散成一道横线，马头探来探去。

阿古拉在马背上欠起身子，往西边看。

垃圾、烂泥、半人高的木桩、几根插得东倒西歪的斜木，木桩后头蹲着一片铁疙瘩。

看完了，他笑了。

“这是什么？”

旁边一个千户赶紧凑上来：“万户长，这是他们的营寨。”

“营寨？”阿古拉拿马鞭指着那道栅栏，“我十三岁那年，在打亦的勒，那边的牧民圈羊，墙都比这个厚。”

后头那群骑兵哄的一声笑开了。

“西方羊羔果然只会躲在土堆后头发抖！”

他把马鞭往天上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