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死战到底的莽夫，道格拉斯。

一个已经吓破了胆、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国王，大卫。

还有一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王室总管，罗伯特·斯图尔特。

道格拉斯看着罗斯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懦夫！叛徒！他会下地狱的！”

他转过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斯图尔特的身上。

“斯图尔特！你呢？你也是个软骨头吗？！”

“罗斯那个老狐狸跑了，现在，只有你手里的两千王室卫队，是咱们最后的力量了！”

“你表个态！是跟着我，像个男人一样！还是学那个老杂种，跪下去给佛罗伦萨人当狗？！”

半晌。

罗伯特·斯图尔特，大卫的外甥，苏格兰王位的第一继承人，说道：

“道格拉斯大人。”

“我既不想当英雄，也不想当狗。”

“我只想让斯图尔特家族，让苏格兰王室的血脉，延续下去。”

他看向自己的舅舅，大卫·布鲁斯。

“舅舅。我们已经输了。”

“这不是勇猛或者懦弱的问题。这是算术的问题。”

“乔瓦尼已经把咱们的根给算断了。我们现在，就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看着枝繁叶茂，其实已经死了。”

“唯一的区别是，是让火烧成灰，还是让木匠拉回去，做成一张还能用的桌子。”

斯图尔特走到大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我不能拿王室最后的两千精锐，去陪道格拉斯大人一起当英雄。”

“请允许我，也返回我的领地。”

“我需要时间，去思考。去为斯图尔特家族，找一条活路。”

说完，斯图尔特没有等大卫回答，也转身，默默地走出了大厅。

偌大的石厅，转眼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国王大卫和骑士王道格拉斯。

“哈哈……哈哈哈哈……”

大卫突然笑了起来。

“都跑了……都跑了……”

“这就是我的苏格兰……这就是我的贵族……”

道格拉斯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看着已经状若疯癫的国王，他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没有再劝国王。

没用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带不动了。

道格拉斯走到大卫面前，解下自己腰间那柄跟随了自己二十年的长剑，双手捧着，放在了国王的脚下。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