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乔瓦尼被叫到了教皇宫。

“陛下心情不错。”

塔列朗枢机在乔瓦尼进门前嘱咐了一句，“昨天晚上，他听说了你的金券，连夜让人把教皇宫新翼的图纸又改了，加高了两米。”

乔瓦尼点了点头，“这是为了彰显上帝的荣光。”

“对，荣光。”塔列朗笑了笑，“但荣光太重，地基得打牢。陛下觉得，你现在的地基，有点软。”

进了觐见厅，克雷芒六世正躺软榻上，手里拿着一颗剥了皮的无花果。

几个侍从正在给他展示几块刚从威尼斯运来的丝绒料子。

“乔瓦尼。”

克雷芒六世那只戴着巨大红宝石戒指的手指头晃了晃。

“来了。”

乔瓦尼走过去，单膝跪下，亲吻了那枚戒指。戒指上有点甜味，大概是刚才拿无花果时沾上的。

“起来吧。”

克雷芒六世把无花果塞进嘴里。

“听说，你最近在那帮女人堆里混得不错？”

“都是为了给教会筹款，为了给陛下分忧。”

“嗯，分忧是好事。”

克雷芒六世挥手让人把丝绒撤下去，“但我听说，这忧分得有点多。光是这周，阿维尼翁市面上流动的金币，有一半都进了你的那个…那个什么银行？”

“阿奇亚尤利银行，陛下。”

“对，阿奇亚尤利。”克雷芒六世念叨着这个名字，“你这金券是个好东西。不用征税，不用派兵，那帮吝啬鬼就乖乖把钱送上来。这本事，比那帮只会收什一税的蠢材强多了。”

“不过……”

克雷芒六世话锋一转。

“钱这东西，就像水。水少的时候，能解渴；水多了，那是洪水，会冲垮堤坝，也会淹死人。”

“你现在的池子，太小了。波旁家族的那位公爵夫人，也就是个修花坛的料，她兜不住这么大的水。”

乔瓦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要抢钱了。

也是，这么大一块肥肉在嘴边晃悠，这头贪婪的狮子要是不张嘴，那才见了鬼。

“陛下的意思是？”乔瓦尼问。

“这金券，不能只是‘波旁特许’。”

克雷芒六世坐直了身子。

“它得是‘教廷特许’。”

“波旁家族能给什么？几个骑士名额？那太小家子气了。教廷能给的，是赎罪，是天堂的门票，是上帝的背书。”

“乔瓦尼，我要你把这生意做大。做成整个基督教世界的生意。”

“以后，这金券上，不仅要有波旁的鸢尾花，还得有教皇的三重冠。”

“当然，教廷也不白拿你的。这利润嘛…”

克雷芒六世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翻。

“教廷替你监管，替你背书。这钱，得进圣库，用来修缮这上帝在人间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