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野杏林看了吗？花开得怎么样？”

“花苞刚冒，还没全开。再等几天应该会开得很好。”林月儿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马倌，走到篝火边蹲下来烤手。草原春雨后的空气很凉，骑了半个时辰马，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那木尔重新坐下，把马头琴放在膝盖上，手指随意地拨了几个散音，没有拉完整的曲子。他抬头看着林月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林姑娘——不对，王妃——在下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你身边这群‘天兵天将’，是从小就跟着你的，还是后来慢慢聚起来的？”

“后来慢慢聚的。”林月儿把手翻过来烤手背，“最早是那只公鸡，然后是虎妞。虎妞把白猴子拉进来，白猴子又拉了八哥。后来在北境收了白雪、大黄狗，还有几只狼崽和一头老狼。再后来在京城收了耗子群和野猫帮。”

“耗子群和野猫帮？”那木尔停下拨弦的手指，有些不可思议地笑着，目光里多了几分佩服，“听王爷说你在朔风城还有几只狼崽和一头老狼，这次怎么没跟来？”

“老狼腿脚不好，老黄牛年纪大了，走不了远路。三只小狼崽子留在旧营地附近，替老王爷守松树。老狼留在朔风城，老黄牛在旧营地卧着。”林月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虎妞不知什么时候从毡帐里溜了出来，此刻正蹲在篝火边，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看了那木尔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它没有蹭他的手心——上次蹭过一次，这次它只是蹲在他面前，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说了一段话。林月儿听完，翻译给那木尔听——

“虎妞说，它观察你好几天了。你是草原上第一个见到它没有说‘这猫好胖’的人。你端奶茶的时候会先闻一闻温度，说明你在意细节。你每次拉马头琴之前都会擦琴弦，说明你有耐心。它说它暂时给你一个‘候补盟友’的位置。不是正式盟友，是候补——正式盟友需要经过北境军军猫的三代考核。它祖母是第一代，它爹是第二代，它是第三代。三代考核通过，才能入编。”

那木尔听完，低头看着虎妞，然后把手里的琴弓轻轻放在膝盖上，双手平放在膝上，郑重地朝虎妞微微欠身。“在下那木尔，喀尔喀部首领。三代考核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虎妞站起来，尾巴高高翘起，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说了一段猫语。林月儿翻译——“从现在开始。材料不需要。第一代考核内容：用马头琴拉一支能让猫听懂的曲子。听懂的标准是，猫的耳朵会随着旋律转动。本喵的耳朵转动频率是每秒三次——你拉琴的时候本喵会数。”

那木尔二话不说把马头琴重新架在膝上。他没有拉《松岭关》，没有拉任何草原上流传的曲子，而是即兴编了一段旋律。琴声轻快跳跃，模仿的是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嗒嗒声。虎妞的耳朵转了转，他又加了一段颤音，模仿羊群在草原上散开时此起彼伏的咩咩声。虎妞的耳朵转得更快了，尾巴尖也开始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