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猴子从石榴树上翻身下来，落在窗台上，把抹布往头上一蒙，用一种完成了重大历史使命的语气说：“本猴宣布——今天任务全部完成。姑姥姥倒了，经文残页回收完毕，陆明昭的下落找到了，宋姑娘接到王府了，沈副统领把刀都要送出去了，黑脸怪咽回去半句话，姐姐戴上了婆婆的镯子。本猴作为全程见证者，给自己打分——满分。”然后它把抹布往身上裹了裹，缩在窗台角落里，不到几个呼吸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虎妞趴在案几上，尾巴轻轻扫了一下雪尾的耳朵。“你今晚做得很好。密信全叼出来了，经文残页也找到了。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雪尾把下巴搁在虎妞的前爪上，闭上眼睛，尾巴轻轻晃了一下。这是它来王府的第五天，它已经学会了怎么在猫粮里分辨出安眠药的味道，学会了怎么在陌生人面前保持警惕，学会了怎么在信任的猫身边安心地闭上眼睛。

夜色渐深，王府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正厅和书房的烛火还亮着。正厅里猫和猴子已经睡着了，正厅外面石榴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更远处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穿过整座正在沉睡的京城，传进这间案几上堆满了密信和证据的屋子。

明天早朝，所有的证据都会呈到御前。高景则的经文、血样、追踪术，高仲渊的暗桩名册和密信，全部摆在皇帝面前，容不得他再回避。而她要陪在萧景琰身边，看着他把这些用三代人的血泪换来的真相，放在那张龙案上。

高景则在柳河镇废弃道观被拿下的时候，林月儿正在镇北王府的正厅里核对最后一批密信。

消息是八哥带回来的。它从柳河镇一路飞回京城，翅膀上沾满了夜露，落在案几上的时候差点滑倒，被白猴子一把扶住。白猴子用抹布角擦了擦它翅膀上的水珠，八哥喘着粗气，声音又急又快，尾音破了半个调，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大！抓到了！沈渡亲自带人堵的道观后门！高景则正跪在神像前做法事，面前摆着瓷瓶和经文抄本，手里还攥着一缕头发——是宋姑娘的头发！他从医馆偷的！沈渡一脚踹开殿门的时候，他把瓷瓶往地上砸，想销毁证据，被雪尾窜上去一爪子拍飞了！瓷瓶碎了一半，血样洒了大半，但瓶底还剩一点——够定罪了！”

林月儿放下手里的密信，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短刀往布刀鞘里按紧了一格。“沈渡受伤没有？”

“没有！沈副统领好得很！他一脚踹开殿门，一刀背敲在高景则后膝窝上，高景则当场跪地。禁卫军把人捆了个结实，现在已经押到刑部大牢了！沈副统领让本鸟带话——人赃并获，经文抄本、血样瓷瓶、写满追踪记录的册子，外加一把从高景则袖子里搜出来的匕首。匕首上有血，不是人血，是鸡血——他在道观里刚杀了只鸡做法事。罪证确凿，跑不了。”

“宋知晚呢？”

“宋姑娘在刑部门口等着呢！她说要亲眼看着高景则被押进去。沈副统领本来想让她先回王府休息，她说——‘我要亲眼看着他进去。不是为我娘报仇，是为她正名。她一辈子不知道自己姓陆。我要让全天下知道陆明昭是谁。’沈副统领就没再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