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数大了，闲不住。”

赵光磊也笑，弯腰从苫布上抓了两把榛蘑。

一只手里是袋口那层挑得齐整的好货，另一只手里却尽是碎盖、断柄和颜色发暗的小货。

也没往刘鸡毛手里塞，就这么摊着。

“刘鸡毛，你现在不是管收货么？正好赶上了，给瞅瞅，这俩按一个价收，亏不亏？”

刘鸡毛连眼皮都没往下落，直接把脸转向田老三，

“田老三，你倒腾的货，拉我门口来干啥？”

田老三嘴角抽了一下，刚想张口，刘鸡毛已经把目光收了回来。

“赵光磊，你要是想显摆自己会验货，回你们那破院子慢慢验去。俏东北还开门做生意呢，没工夫陪你们在这儿折腾。”

“你的意思是，这货跟你没关系？”

“跟我能有啥关系？”

刘鸡毛答得很快，转头又朝周围的人摊了下手。

“县里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倒腾山货。谁弄几个破麻袋往我门口一扔，都算俏东北的？”

赵光磊听完，顺手把两把榛蘑扔回苫布，弯腰拎起旁边一只空麻袋，把底角翻了过来。

“货你不认，袋子总该眼熟吧？”

那道已经有些发淡的黑墨记号露了出来。

刘鸡毛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很快又挪开，

“一个旧麻袋能说明啥？俏东北这些年用过的麻袋多了，谁捡着套上点货，就都算我的？”

“这话倒也没错。”

赵光磊点了点头，伸手在那道记号上蹭了两下。

“就是这记号，当初还是我让仓里打的。一批货一道记号，省得压久了，自己都分不清。”

他把麻袋往上提了提。

“没想到我不在俏东北干了，它也跟着跑到雪婷那去了。”

门口那点低声议论停了一下。

有人低头看看麻袋，又看看苫布上明显分成两种货色的榛榛蘑，再看刘鸡毛时，眼神已经跟刚才不大一样了。

刘鸡毛往周围扫了一圈，脸上的假笑彻底没了。

正赶上午饭口，俏东北门前本来该是客人来来往往的时候。

这会儿马车停着，货倒着，外头又围了一圈人，连一楼靠窗的几桌客人都转过身，隔着玻璃往外看。

“行了，少拿个旧记号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刘鸡毛回头冲门里喊了一嗓子。

“来几个人，把门口这些东西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