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东北里面很快有了动静。

陈远坤原以为顶多出来三五个伙计，没想到大厅里椅子一阵乱响，前后脚便有人往外走。

先是几个穿工作服的，后面又跟出来几个套夹克的年轻汉子。

侧边过道里也有人听见动静赶过来，没一会儿，门前便呼呼啦啦站了十来号人。

其中几个瞧着还像饭店里干活的，剩下那些就未必了。

一个个年纪都不算大，袖口一撸，往台阶下一站，先看的不是地上的榛蘑，而是赵光磊和陈远坤。

原本站在近处的人见势不对，纷纷往后让了几步。

收车牌的老头也退回车棚边，只是手里那串小铁牌还攥着，脖子仍旧往这边伸。

陈远坤朝俏东北大厅里扫了一眼，眼角微微动了动。

上次来时，中午饭口人挨着人，自行车棚都快塞不下了。

如今大厅里的空桌多了，一嗓子叫出来的人倒比以前壮观。

刘鸡毛别的本事长没长不知道，身边能使唤的人确实添了不少。

“愣着干啥？”

刘鸡毛抬手指了指苫布，语气里已经没了耐性。

“把东西弄边上去，别堵着门！”

最前面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壮汉应了一声，走过来便弯腰去抓苫布角。

赵光磊没跟他废话，鞋底直接踩了上去。

壮汉拽了一下没拽动，抬头看着他。

“赵师傅，差不多得了。真有啥过节，你找刘经理说去，别拿我们这些干活的为难。”

赵光磊看着他。

“手松开，边上待着去。”

“那这东西也不能一直摆在门口吧？”

“谁的货谁收拾，用不着你。”

壮汉回头看了刘鸡毛一眼。

刘鸡毛站在后面没说话，只沉着脸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那人心里有了底，再转过头时，语气也硬了不少。

“老爷子，你现在不在俏东北拿工资了，这地方也轮不到你做主。咱别把脸撕得太难看，你让开，我把东西拖走，这事就算完了。”

赵光磊没挪，看着壮汉说道：

“你动一下试试。”

壮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咋的，还真当谁不敢碰你？”

他松开苫布站起身，抬手便朝赵光磊胸口推了一把。

一掌推上去，赵光磊只是衣襟晃了晃，两只脚仍稳稳扎在原地。

壮汉脸上的笑微微一僵，胳膊又往前送了送。

隔着那件厚实的黑皮夹克，赵光磊的胸背硬得像堵墙，根本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松垮劲。

赵光磊低头看了眼按在胸口上的手，又抬头看向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