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东北门口本来就宽，苫布也铺在侧边，来往的人只要稍微绕半步，根本不耽误进出。

“哪儿堵着了？”

伙计被问得一顿，只好又指了指地上的榛蘑。

“那这货呢？你们要验货，上自己地方验去啊。”

“已经验过了。”

赵光磊拿鞋尖拨出一块发暗的碎蘑菇，抬头看他。

“这不是验明白了，才给你们送回来么。”

伙计听出话里的意思，脸色也变了。

“啥叫给我们送回来？这东西跟俏东北有啥关系？”

赵光磊没跟他解释，只问了一句：

“刘鸡毛呢？”

伙计下意识往门里看了一眼。

“刘经理在里头忙着。”

“那你进去告诉他一声。”

赵光磊拍掉手上的碎屑，朝地上那两堆货努了努嘴。

“就说他的一等货给送回来了，让他出来看看，到底能定个啥价。”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那点低声议论停了一下。

叼着烟的男人抬头看了眼俏东北的牌匾，又低头瞅瞅苫布上的榛蘑，嘴里的烟也拿了下来。

伙计愣了两秒。

赵光磊已经不再看他。

站在原地犹豫片刻，知道这事自己接不住，只能转身快步进了酒楼。

门口的人没有散。

反倒又有两个刚结完账的客人站到了台阶边。

其中一个还拿牙签剔着牙，眼睛却一直往苫布上瞅。

一楼靠窗的几桌也有人转过身朝外看。

原本就没坐满的大厅，这么一闹，连剩下那点热闹劲都跑到了门口。

陈远坤站在马车旁，抬眼往里面扫了一圈。

上回来时，饭点想找张空桌都费劲。

如今桌子空了不少，门口这点动静一起，里面吃饭的人也没多少心思还在桌上。

没过多久，酒楼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进去报信的伙计先从门里出来，脸色比进去时还难看。

刘鸡毛紧跟在后面，阴着脸跨过门槛，第一眼便看见了苫布上那两大堆榛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越过地上的货，先看向田老三。

田老三眼神一闪，没敢跟他对上。

刘鸡毛再往旁边一扫。

赵光磊、何师傅、宋雪婷，还有守在马车边的陈远坤。

一个不少。

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刘鸡毛从台阶上下来，没搭理田老三，也没去碰地上的货，只盯着赵光磊看了一会，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赵师傅，人都不在俏东北干了，还回来替我操这份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