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才身子一僵，终于站住不动了。

父子俩赶着骡车回到靠山屯时，太阳已经升起来。

后半夜陈家又死了一头大公猪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屯。

陈东才家门外，照样围着二三十号看热闹的村民。

但和前一天不同。

今天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

尤其家里养着猪的，连院门口都不敢靠近。

有个老娘们牵着孙子想过去看死猪，刚走近几步，就被旁边一个汉子喊住：

“别往前凑！连配种的公猪都死了！赶紧把孩子带远点！”

那老娘们吓了一跳，赶忙拽住孙子的后衣领：

“往哪钻？！回家去！”

小孩还扭着身子：

“我想看死猪……”

“看个屁！回家刷鞋去！”

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小孩嗷嗷叫着被拖走了。

陈东才捂着腰从骡车上下来时，围观的人群先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不知道谁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哟，东才啊，你这脸咋整的？跟让熊瞎子拍了一巴掌似的？”

旁边一个汉子往后面瞅：

“姜三呢？钱要回来没有啊？”

陈东才一只眼肿得发紫，鼻孔里还塞着两团棉花。

听见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刚在后头卸车，肩膀还疼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跟你们有啥关系？！管好自己得了！”

那汉子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也不生气，乐呵呵道：

“前天你家拉猪回来，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屯知道要办大养猪场。今天咱关心问一句，咋还咬人呢？”

四周又响起一阵笑声。

可等话题重新回到病猪上，众人的声音很快又低下来。

“这才不到两天吧？死两头了……”

“你们说……不能真是猪瘟吧？”

“别他妈瞎嚼舌根！”

“谁瞎说了？你看全屯谁敢往他家猪圈跟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