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独自蹲在狗舍门口，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幼犬，而是一遍遍低声叫着金币的名字。

等它喉咙里的低吼渐渐轻了一些，他才慢慢伸出一只手，停在金币鼻子前，让它先闻自己的气味。

金币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身体虽然仍旧绷得很紧，却没有再次发出警告。

陈远坤没有继续往里伸手，只蹲在门口守着。

过了十几分钟，金币的腹部再次猛烈收缩。

随着一声低沉的呜咽，第五只幼犬顺利滑出产道。

这是一只纯黄色的小狗。

金币已经十分疲惫，却还是立刻挣扎着回过头，咬断脐带，随后用舌头不断舔开幼犬身上的胎膜，清理它口鼻处的黏液。

陈远坤没有贸然插手。

母犬自己撕开胎膜、舔舐幼犬，不仅能帮助幼犬呼吸，也是它确认幼崽气味的过程，只要没有异常，外人最好少干预。

加上先前的四只，现在一共生了五只。

三只黄色。

一只黑色白胸。

一只虎斑。

可陈远坤盯着金币的腹部看了一会，眉头渐渐皱起。

金币腹部靠后的位置仍有一处明显的隆起，肚子里肯定还有一只。

时间一点点过去。

金币躺在产箱里反复用力，腹部一次次收缩，疼得不断低声呜咽，可最后一只幼犬始终不见出来。

它的体力很快开始下降，喘息声越来越沉，越来越慢，连脑袋都快抬不起来了。

陈远坤脸色一沉。

“不好，最后一只八成是胎位不正，卡住了。”

大半夜的，靠山屯刚接了电，大队还没有接电话。

赵生平的兽医站远在前进公社，一来一回至少一个多小时。

真要这么干等着，不仅肚子里的幼犬可能被活活憋死，连金币也有可能搭进去。

陈远坤当即转身。

“大哥，你去借自行车，赶紧去公社兽医站，把赵生平叫来！”

陈远林二话没说，披紧衣服便往外跑。

陈远坤又看向秦美兰和王萌：

“娘，去灶上烧一锅开水！大嫂，找两块最干净的棉布，再拿一卷白棉线过来！快！”

安排完，他深吸一口气，先把双手在冷水里仔细洗干净。

“等不了赵兽医了。再卡下去，金币也得出事。”

他迅速回忆起莫鹤年送给自己的兽医笔记。

笔记里关于犬类难产和徒手助产的几幅手绘图，此刻在工匠视角下，被迅速还原成清晰的产道、骨盆和幼犬胎位结构。

秦美兰端来温水，王萌也把干净棉布和白棉线拿了过来。

陈远坤又用温水洗了一遍双手，等金币下一次宫缩过去，身体稍稍放松时，才小心地将两根手指顺着产道探了进去。

触感传回的一瞬间，工匠视角迅速完成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