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红着眼，拎着顺手抄起的木棍，就往朱大山身上死命招呼。

一棍接一棍，打的相当狠。

朱大山一边惨叫一边求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有白天在俏东北的嚣张派头。

王小蕾在屋里哭喊尖叫，想上前拦着余庆，却又怕被打，根本不敢真往前扑。

而前院外面的动静，此时也越来越大。

陈远坤抱着朱大山从后窗扔出来的那包衣服，压低帽檐，顺着西街后巷的阴影快步离开。

他身后，王小蕾家所在的院子已经炸了锅。

余庆的怒吼声、木棍砸在人身上的闷响、王小蕾的尖叫声，还有周围群众被惊动后围过来看热闹的议论声，全混在初春刺骨的寒风里。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插进混乱中，公安进院控制现场的呵斥声也传了出来。

“全都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陈远坤脚下没停，连头都没有回。

听着身后的动静，陈远坤心里清楚，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彻底坐实了。

朱大山人在屋里，余庆破门而入抓了现行，街坊四邻也被引过来当了见证。

这件丑事当众翻出来，绝不是朱大山靠着县工商局一个小队长，就能捂住压下去的。

陈远坤出了后巷，七拐八拐，迅速拐进另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巷子。

他贴着墙根站定，回头盯着来路看了一会，又侧耳听了听，确认没有人跟来，这才大步走到之前藏自行车的地方。

跨上二八大杠，他双腿用力，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很快离开了西街这片是非地。

骑出去老大一段距离，确定已经脱离了危险区，陈远坤才在一处废弃的土场空地旁捏住刹车。

把自行车靠在半截土墙边，借着月光，将夹在胳膊底下的那包衣服放在一块平坦的地上。

解开外面胡乱打的结，陈远坤愣了一下。

这包衣服里，除了朱大山刚才在屋里慌乱中随手抓起裹进去的外衣、棉裤，内侧口袋因为没系扣子，还散出来一小摞用橡皮筋扎着的大团结。

陈远坤粗略扫了一眼，差不多有十几张，也就是一百多块钱。

在这沓钱中间，还夹着一张四四方方、印着红戳的票证。

陈远坤伸手拿起那张票，借着月光凑近看了看。

看清上面的字后，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一张收音机票。

“朱大山啊朱大山，你白天给宋雪婷下药，晚上又钻王小蕾的被窝。这点东西落到我手里，顶多算先收你一笔利息。”

陈远坤把票在手指间弹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分。

“既然你敢伸手害人，就得有被人扒下一层皮的准备。”

不过，陈远坤脑子清醒，并没有因为这点意外之财昏头。

他知道，这张收音机票绝不能大摇大摆拿去县里的供销社买东西。

这年头，去供销社买收音机这种大件，规矩严得很。

不光要有票、有钱，柜台售货员还要登记。

票从哪来，买的人是谁，户口本上怎么写，都得留下一笔。

这就等于在账面上留下痕迹。

朱大山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被公安连夜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