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没有立刻伸手，摇了摇头：

“师父，这东西应该留给你。今晚这条线，本来就是替宋老板解决麻烦。我不过就是跑了一趟腿，递了个话。”

“少他娘的跟我整这些没用的！”赵光磊眼睛一瞪，直接爆了粗口，

“朱大山身上掉下来的脏钱，老子拿着干什么？嫌烧手？”

赵光磊指着陈远坤说道：“你现在靠山屯那个蛤蟆沟，摊子才刚铺开，正是处处要用钱的时候。沟里要起围栏，开春要买猪仔，以后还要跑山货线。”

“还有，你心心念念要接的三相电，哪一样不花钱？这点钱和票，正好给你垫垫底。”

说到这，赵光磊语气缓了一点，却还是不容置疑。

“再说，今晚这事，真正在外面冒风险、办事的是你。这钱和票，就该你收着。别磨叽，揣起来。”

陈远坤见赵光磊是真的不想要，话也说到这份上，就不再推辞。

点了点头，把钱和票重新收进口袋。

正事说完，师徒俩又坐着聊了几句。

赵光磊重新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语气凝重起来。

“远坤，朱大山这次虽然翻了车，但还没到死透的时候。”

陈远坤看向他。

赵光磊说道：“马冬梅那死老婆子嘴硬得很。白天下药那事，公安那边暂时还没能定死他的口供。”

“至于晚上抓奸这件事，确实能打掉朱大山的名声，也能把他工商局小队长位置砸掉，可光凭作风问题和引发斗殴，未必能一下子把他送进号子里关几年。”

他吐出一口烟。

“以后，咱们还得防着这条疯狗急眼乱咬人。”

陈远坤点头，眼神沉静。

他也清楚，朱大山不是街面上好勇斗狠的普通泼皮。

那人身上毕竟还披着县工商局小队长的皮，真要处理，公安局得把材料递过去，工商局和县里那边也会走流程。

可陈远坤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发生这种事，朱大山那个小队长的位置，多半坐不住了。

只要这层实权的皮被扒下来，朱大山成了没权没势的臭狗屎，他以后再想拿什么“经营手续存疑”的工商名头，去卡靠山屯蛤蟆沟的三相电，就没那么容易了。

夜深后，陈远坤洗了把脸，在小院的客房里睡下。

躺在烧得温热的火炕上，外面夜深人静，他却没有立刻睡着。

白天在俏东北三楼套间里，和宋雪婷发生的那件事，还压在他心里。

那确实不是他故意设计的局，他误喝了茶水，也没有主动趁人之危。

可事情到底真真切切发生了。

陈远坤不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混蛋，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

他仔细回想宋雪婷醒来后的反应。

宋雪婷那种女人，表面看着冷，骨子里却极有主意。

出了那么大的事，她醒来以后没有哭闹，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把账全砸到他头上。

她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了形势，直接把朱大山这个始作俑者定成了两人共同的敌人。

陈远坤脑子里，又想起她那句声音很轻、却分量极重的话。

“不是帮我，是帮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