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更赴会，约的是哪儿？”罗九成问。

裘大有指着木片背面一道横痕：“横线中间点一个窝，是高处、能看清两路车火的地方。也是旧法，但同样谁会刻都能用。”

“不是会面山洞？”

“山洞里点火熏人，外头又看不见路，谁傻到在那里望车？”裘大有走到西侧残墙边，没有跨出堡门，只抬手指向上方黑沉沉的坡影，“旧堡上头有块高平地。白日站在那里，能看见往栖山的车道，也能看见往临河方向分出去的岔路。木片若没刻错，指的就是那类地方。”

“能断定是那一块？”

“这附近合上两路车火的，我只知道那一块。”裘大有收回手，“别处有没有，我不知道；扔号的人去没去，我更没看见。”

罗九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残墙外只有风声，坡顶什么也看不清。

年轻捕快搓着胳膊：“罗头儿，那上头无遮无挡，夜里站久了，人都能吹成干肉。”

“所以今晚不去。”罗九成把院里两支多余的火把压灭，只留一支照着水囊和北屋门，“我的批文只许守旧堡和相接的栖山路，不许带人摸黑追号。天亮后另找熟悉这段官路、又不牵旧寨关系的经手人，当面核地点。”

他转向裘大有：“你知道路，只把知道的画在纸上。腿不往外迈。”

“成。”裘大有答得干脆，“正好省鞋。”

“还省命。”

罗九成把公文袋压在胸前，再次让人顶紧半扇堡门。裘大有则回到自家车行的牲口旁，挨个摸过绳扣，叫伙计把夜里谁守哪一匹写在车期簿后附的值守纸上。

那块破木片没有把他重新领回黑林子，反倒被三枚黑手印压进了明处。

而旧堡上方那块能看清两路车火的高平地，仍藏在一片听得见风、看不见人的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