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解开衣扣。里面不是衣服——是所有人都在找的东西。

三条新线索，加上之前的十五条，一共十八条。

沈珩盯着笔记本，发现十八条线索最终都穿过同一个人——陆渊。

回师后第七天，晚上。沈珩从郑伯的杂货铺回来之后，一直坐在案前。

桌上摊着所有的材料——五堆，十五条线，加上今天从郑伯那里得到的新信息。

他把新信息整理成三条线索，写在笔记本上。

线索十六：灭燕前半年，兵部侍郎钱安在维修东门城门楼时，

偷偷换了一根柱子——第三根。和城防图背面的“东门。第三根柱子。

”完全吻合。

线索十七：灭燕前一个月，兵部尚书赵大人下令从王宫守军中调走一千七百人。

当时北境并没有吃紧，调兵理由不成立。

线索十八：燕国丞相沈鼎在灭燕前与凌国秘密谈判了一年。

灭燕前一个月谈判中断，沈鼎被免职，丞相府被搜查，文件被烧毁。

工部侍郎顾衡调到丞相府做了沈鼎的幕僚，灭燕后主动投奔凌国。

三条新线索，加上之前的十五条。

十八条线索，沈珩盯着笔记本看了很久，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七年前——”他开始回忆。

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潮气，是河边的味道。

他吸了一口，让那味道在鼻腔里停了一瞬。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

像一块冰。

七年前，燕国都城，沈珩十岁，他记得那天晚上。

从声音开始的，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雷，但不是雷。

雷不会持续这么久，也不会这么有节奏。

那是攻城锤撞击城墙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让地面轻微颤抖。

是火光。

从窗户照进来的光，橙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窗外举着火把来回跑。

母亲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她的动作很快，但手很稳，没有发抖。

她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只说了一个字——走。她拉着他的手，跑过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的灯笼已经灭了，只有远处传来的火光照亮了一小段路。

沈珩光着脚，脚底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疼得他想叫，但母亲的手攥得很紧，

他没有机会叫出声。跑过花园，花园里的花被踩倒了，泥土沾在脚上。

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烧着了。是密道。

密道的入口在花园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面，母亲推开一块石板，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她先把沈珩放进去，自己跳了下来，把石板重新盖好。

那就是密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