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城南的药材铺。

不是去喝茶，不是去吃花生——是去问一个已经猜到了答案的问题。

回师后第八天，沈珩去了城南，陆渊的药材铺。

沈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压了压胸口的那股涌动，走了进去。

陆渊在柜台后面称药材，左手托着秤盘，右手拨秤砣，动作很熟练。

看到沈珩进来，他抬头笑了一下，“镇北将军，今天怎么有空来？

”沈珩没有笑。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坐。

”陆渊把秤放好，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沈珩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两个人沈珩看着陆渊。

陆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自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穿着灰色的布衣，袖口卷到小臂，手指上沾着药材的粉末。

沈珩开口了，“陆渊。”“我想问你一件事。”“问吧。”“你认识赵括吗？

”没有试探，没有铺垫，直接问。陆渊的手停了片刻。停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赵括？凌国的丞相？

我一个开药材铺的，怎么会认识凌国的丞相。

”他扫了沈珩一眼，“你确定？”陆渊看着他，“确定。

”沈珩没开口，他看着陆渊的眼睛。

陆渊的眼睛很亮，和往常一样，没有闪躲，没有慌张。

但沈珩的目光停在一个地方——陆渊回答“确定”的时候，

他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轻而快，如果不是沈珩一直在盯着他的手，他不会注意到。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这是陆渊说谎时的习惯。

”沈珩在之前就发现了——每次陆渊说谎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都会动一下。

在砺国的时候，沈珩问陆渊“你为什么救我”，陆渊说“你是我的老主顾”，

食指动了一下。

在逃亡路上，沈珩问陆渊“你身上的血是谁的”，陆渊说“别人的”，

食指动了一下。

在砺国的时候，沈珩问陆渊“你的药材铺怎么开到砺国来的”，

陆渊说“听说这里缺药材商”，食指动了一下。

“每一次说谎，食指都会动。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以上就是规律。

”沈珩记住了这个规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现在，陆渊说“确定”的时候，

食指又动了，这意味着陆渊认识赵括，或者至少，陆渊知道赵括是谁。

沈珩没有揭穿他，他只是“嗯”了一声。

“好，我相信你。”陆渊笑了，“那就好。”沈珩起了身，“我走了。

”沈珩走出药材铺，阳光照在城南的街道上，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