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看着这张画满了箭头的地图，他意识到他不是在下棋，他是在织网。

一张又大又密的网，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假动作。

萧铁山以为自己在看穿沈珩，其实沈珩希望萧铁山看到的，

都是沈珩想让萧铁山看到的。但萧铁山会不会也织了一张网？

他也在织，三十年的老将，手里不可能只有一张牌。

”我在看他的网，他也在看我的。

“萧铁山的网铺到了哪里，他真的看不透，他拿起笔，

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萧铁山不是傻子，他可能也在设局，他放下笔。

明天，他要和秦烈商量，不只是商量方案，还要商量如果萧铁山没上当，

备选方案是什么。起身，走到帐门口。

外面天已经黑了，军营里点着火把，士兵们在吃饭，有人在唱歌，歌声很低，

像风从山谷里吹过。沈珩听着那歌声，他不确定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只做一个方案，他需要做三个方案、四个方案，

像织网一样，层层叠叠，让萧铁山看不清哪一层是真的。

明天要把所有方案都写下来，推演一遍，像下棋，走一步算十步。

沈珩回到桌前，拿起笔。

他要把脑子里那些念头全部写下来，他需要保持清醒，

昏昏沉沉的时候做的决定多半是错的。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帐篷外面有人在喊口令，声音很熟悉，是秦烈的声音。

沈珩停住笔，他在想一件事。秦烈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血是谁的？

秦烈说他杀了两个哨兵，但沈珩注意到秦烈铠甲上的血迹不止两处，有三处，

第三处在后背，很淡，像被擦过了。

秦烈被袭击了，沈珩合上笔记本，缓缓起身，走出营帐。

外面天快黑了，军营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风中摇晃。

沈珩走过一排排帐篷，帐篷里传出各种声音，磨刀声、缝补铠甲声、说话声。

他走到赵六的帐篷前面，赵六在帐篷外面，坐在一块石头上磨刀，

沈珩在他旁边坐下，赵六没有抬头。“秦烈回来了？”“回来了。

”赵六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后天。

”赵六点了下头，继续磨刀，刀刃在石头上发出嚓嚓的声音，很规律。

“赵六，后天你跟我。”“好。”“堵山路，可能有危险。”“我知道。

”沈珩望向赵六，赵六的脸被火把的光照着，一半亮，一半暗。

“赵六。”赵六仰起脸。

“后天，小心。”赵六看着沈珩，他笑了。

“你也是。”沈珩直起身子，拍了拍赵六的肩膀，走了，他走回自己的营帐。

躺在床上，看着帐篷的顶部，帐篷顶部有一个洞，洞里透进来一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