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伯的私账里有一行字：永平三年九月，凌情司，支出五万两，用途空白。

五万两白银——一个丞相七十年的俸禄。

最后一页还有一个名字：顾衡，燕国北门守将。

第二天，第五个月，夜，沈珩靠着椅背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萧伯给他的册子，他终于打开了。

册子很旧，封面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得起了毛，里面的纸也很脆，

翻的时候要小心，不然会碎。沈珩一页一页地翻。

前面几页是普通的账目，收入，支出，日期，金额，收款人，付款人。

都是一些正常的商业往来，卖药材，买粮食，投资铺子，很无聊。

沈珩翻得很快，翻到第十二页，他停了。

永平三年，九月，收入，五万两，来源：凌情司，用途：空白。

永平三年，凌国的年号，七年前，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万两，来源凌情司，用途空白。五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

一个丞相的年俸不过几百两，五万两相当于一个丞相七十年的俸禄。

这么一大笔钱，用途竟然是空白。不敢写？还是不用写？

知道这笔钱的人，都清楚它去了哪里。沈珩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

永平三年九月，七年前九月。

凌国灭燕的时间，和萧伯收到五万两的时间完全吻合。他起了身，走到窗前。

他想起萧伯在后巷里说的话——你查查那笔钱，查查它去了哪里。萧伯让他查。

如果萧伯想隐瞒，他会烧掉册子或者藏起来，但他给了沈珩，

说明他想让沈珩知道，但又不直接说。为什么？

五万两，凌情司，永平三年九月，用途空白。

这四个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萧伯和凌情司有交易。

交易的时间，和凌国灭燕的时间吻合，交易的内容，是空白，沈珩缓吐一口气，

他回到桌前，打开册子，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永平三年，十月。

支出，两千两，收款人：顾衡，用途：空白。

顾衡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在脑子里搜索，顾衡，顾衡，

燕国北门守将。

燕国北门守将，灭燕前一个月收了两千两，用途空白，这不是巧合。

沈珩在离国文牍司的时候，看过一份关于燕国灭亡的旧档案。

档案里提到过，燕国北门守将叫顾衡，城破时战死。

萧伯在灭燕前一个月给顾衡付了两千两，两千两，用途空白，沈珩把册子合上，

他的指尖在册子的封面上停了很久。

他把册子塞进桌下的抽屉里，和之前那些纸放在一起。

朝堂座位图、砺国都城草图、秦烈的册子、陆渊的信、枣泥糕的方子、

萧伯的私账。六样东西，六条线，但还缺一个交点。

沈珩关上抽屉，起身，走到窗前。

他需要更多信息，第五个月，接下来的几天，沈珩开始系统研究凌国。

他在驿馆的房间里建了一个凌国档案。

用砺方提供的情报，用秦烈从各渠道收集的信息，

用他自己从各种渠道获取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