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里歪了一下。沈珩伸手护住——不是因为怕灭。

丞相的调查结果还没来。沈珩等不了——他去了东郊营，见一个人。

周铁，他的军事顾问，半个月前以离国武人的身份混进了砺国新兵营。

第三十八天，丞相的调查结果还没来，沈珩等不了，他需要另一条线索。

周铁是沈珩的军事顾问，在离国的时候，周铁是沈珩最信任的人之一。

周铁懂军事，懂兵法，懂练兵。

沈珩来砺国之前，把周铁安排在砺营里，以投奔砺国的离国武人的身份，

混进军营。已经半个月了。

沈珩一直没有去看周铁，不能，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

频繁去军营会引起怀疑。

但今天他必须去，盐队被伏击的事，他需要周铁从军事角度帮他分析。

城外军营，不是城北大营，是另一座军营，在都城东面。叫东郊营。

东郊营比城北大营小，只能驻扎两千人。

但东郊营有一个城北大营没有的东西——新兵训练场。

砺国的新兵都在东郊营训练，训练三个月之后，分配到各营。

周铁就在东郊营的新兵训练场，沈珩以客卿身份去东郊营视察。

这是砺王给他的权限，到了东郊营，沈珩没有去校场，他直接去了新兵训练场。

新兵训练场在营地的东南角，一片开阔的空地，大约能容纳五百人。

训练场上有一队新兵在操练，大约五十人，穿着粗布衣服，没有甲胄。

手里拿着木枪，教官站在前面，大声喊着口令，刺！收！刺！收！

新兵们跟着口令，一遍一遍地刺木枪。

动作很生硬，有的人刺歪了，有的人收慢了，有的人木枪都握不稳。

教官骂骂咧咧。你们是猪吗？连木枪都握不稳！沈珩蹲在训练场边上。看着。

他的目光在训练场上扫了一遍，他看到了周铁，周铁站在新兵的队伍里。

他穿着和其他新兵一样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木枪，和其他新兵一起操练。

但他的动作和其他新兵完全不同。

刺枪，稳，准，快，每一次刺出的角度都一样，收回的速度都一样。

收枪，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周铁在离国是百夫长，他的武艺在离中排前十，让他混在新兵里操练。

就像让一条龙混在蚯蚓里爬。

太显眼了，周铁太显眼了，如果有人注意到他，会怀疑他的身份。

沈珩需要想办法让周铁低调一些。

但现在不是时候，他先办正事，训练结束后，新兵们散了。

沈珩找了一个机会，在新兵们去食堂的路上，和周铁擦肩而过。没开口。

他只是用指尖在袖子里比了一个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两下，这是他和周铁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