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躺在医馆里，左臂废了。沈珩没去探视——他去了存放物证的房间。

三把刀，几支箭，一块黑布。

刀是砺国制式的，伏击盐队的人用的是砺人的武器。

第三十一天，沈珩回到都城已经是深夜了，大夫说周恒伤口很深。

失血太多，能不能活下来要看今晚，他没去医馆，他回了驿馆。

坐在案前，桌上什么都没有，他闭上眼，

在脑子里把伏击现场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三辆翻倒的马车，七具尸体，刀伤在脖子上，一刀毙命。一千斤盐全部被拿走。

周恒说伏击者至少五十人，穿着黑衣，蒙着面，训练有素。是军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黑得不透一丝光——没有月亮，没有星子，巷子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需要理清思路。伏击者是谁？凌国的人？

凌国有动机，凌国不想让砺国和乌桓搞好关系，

凌国已经在乌桓投入了大量资源——低价盐，情报网，军事顾问。

如果砺国也送盐给乌桓，凌国的投入就白费了。

但凌国的人怎么知道盐队的路线？

盐队的路线只有沈珩、周恒和秦烈知道。

凌国不可能知道，除非，有人泄露了路线，谁泄露的？

沈珩在脑子里列了一个名单。

秦烈，周恒，他自己。

秦烈是少壮派的核心，秦烈支持他的方案，秦烈拨了银子，

秦烈安排了周恒带队。

如果秦烈想阻止盐队，他不需要伏击，他只需要不安排人就行了。

那泄露路线的人是谁？也许不是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也许泄露路线的人不在少壮派内部，砺王的人。

砺王批准了方案，砺王的人一直在监视沈珩，砺王的人知道沈珩在做什么。

但砺王的人知道盐队的具体路线吗？沈珩不确定。

他需要证据，第三十一天，上午，沈珩去了城北大营。

他去看伏击现场的物证，李大把从现场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了一间屋子里。

三把刀，几支箭，一块黑布，沈珩拿起一把刀。刀是砺国制式的。

沈珩在离国文牍司的时候学过各国兵器的识别。

砺国的制式军刀和凌国的制式军刀不一样。

砺国的刀身更宽，刀背更厚，刀柄上缠的是牛皮绳，凌国的刀身更窄。

刀背更薄，刀柄上缠的是丝线。

这三把刀，砺国制式，不是凌国的，沈珩放下刀。

拿起箭。箭也是砺国制式的，箭头是铁的，三角形，箭杆是白蜡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