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他没回头。

秦烈请沈珩去少壮派军营——不是看兵马，是看态度。

秦烈想在沈珩面前证明一件事：少壮派不是铁山的附庸。

而沈珩从秦烈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铁山的影响力已经大到砺王要扶持新势力来制衡他了。

第十天，白天没有事，沈珩在驿馆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出门，没有见人。

他在想。

想昨天分析出来的那些疑点。

卖水的换衣服，收泔水的老头观察驿馆防卫，秦烈说的时间差了一天。

这些疑点像散落的珠子，他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但他找不到那根线，天色将暗的时候，有人来了，一个沈珩不认识的人。

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砺服，皮甲，腰间挎着刀，脸很圆，笑眯眯的。

沈珩在朝堂上见过这张脸，武将第五位，秦烈后面的那个。

沈先生。

“年轻人行了一礼，”秦将军让我来请您，今晚秦将军府上有宴，

请您务必赏光。

什么宴？就是几个同僚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沈珩没立刻答应，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表情很自然，笑眯眯的，像是真的只是来请他喝酒。

但沈珩立刻注意到了一处不对，年轻人站在门口的时候，身体稍稍侧着。

侧着，这个姿势——是在观察驿馆门口的士兵，和收泔水的老头一样的动作，

沈珩眉峰一拧。

但更隐蔽，沈珩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好。”他说，“带路。

”年轻人笑了，秦烈的府邸在城北。城北是贵族区，和南城的平民区完全不同。

街道宽阔，路面铺着青石板，两边的房子都是高墙大院，门口有石狮子，

有的还有持枪的卫兵。秦烈的府邸不算大，但很气派。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两个字——秦府。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皮甲，腰间挎刀，看到年轻人带沈珩过来，卫兵，

没有拦。沈珩走进去。

院子很大，比驿馆大四五倍。

三进三出，前院是会客厅，中院是花园，后院是住处。

年轻人带他穿过前院，走进会客厅，会客厅很大，摆着两张大案，

案上摆满了酒菜，已经有人了，四个人。

第一个，秦烈，坐在主位，穿着常服，没有穿朝服，

脸上的刀疤在烛光下格外显眼。

第二个，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脸很方，下巴上留着短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