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你觉得呢？”铁山没有起身，他坐在那里，声音从座位上传过来。

第三营可以，但不要全调，调三百人，留两百人守都城。

“都城不能空。”朝堂上没有人反驳，铁山在砺方的威望太高了。

他说的话基本就是定论，砺王嗯了一声。

“准。调第三营三百人。增援北境。”武将坐下了。

砺王又议了几件事，粮草调拨，军饷发放，边关贸易。

都是些日常事务，沈珩正坐在角落里，听着，记着。他注意到一件事。

砺王在议事的时候，铁山几乎不说话，但每次铁山开口，砺王都会认真听。

而且最后砺王的决策基本都和铁山的意见一致。

铁山不是在建议，铁山是在决策，砺王只是在执行，沈珩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朝会快结束的时候，砺王瞥了一眼沈珩，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沈珩，

沈珩站起身。”今日朝会。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珩知道这个问题会来，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第一天以客卿身份旁听。

砺王就当众问他有没有话说，这不是给他机会，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敢不敢在铁山面前说话，试探他有没有真本事。

试探他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纸上谈兵之辈。

沈珩不曾立刻回答，他想了两息，他声音压得很低。

“臣有一言。

”朝堂上安静了，铁山转过头，看着沈珩，那双老狼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

砺王的声音很平。

沈珩说：“刚才赵将军说调第三营三百人增援北境。臣以为不妥。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铁山亲自同意的方案。

一个离国来的客卿说不妥？铁山没开口，他只是看着沈珩。

沈珩继续说：“第三营刚从北境轮换回来。休整了两个月。

但休整和恢复战力是两回事。

”一个士兵在北境待半年，回来休整两个月，身体恢复了，但心没有恢复。

北境的苦，不是两个月能忘的，零下三十度的风，冻掉手指脚趾的寒。

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刀，因为随时可能被偷袭。

这种经历会在士兵心里留下痕迹。

两个月不够，至少要半年，朝堂上更安静了，沈珩的声音很平。

没有激动，没有挑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调三百人去北境，三百人能做什么？凌国增兵三万，我们增兵三百。

“这——”沈珩顿了一下。

“送菜。”朝堂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铁山眉心微紧。

沈珩继续说：“臣以为。与其调三百人去北境送死。不如把这三百人留在都城。

加强都城防务。”“北境的问题。不是三百人能解决的。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