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化为灰烬，纸张卷曲的边缘先燃起

来，火苗快速向中间的名字舔去，

字迹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消失，像二

十三个人的脸在火里燃烧。

离王看向灰烬，心里想：二十三个名字

朕记住了，不需要纸，朕的脑子里够了

安静像水一样漫上来，

淹没了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他起了身，膝盖响了一声，坐得太久了

走到窗前，窗外是御花园，花园里有一

棵老槐树，槐树是先帝种的，

种了六十年了，树冠很大，遮了半个花

园。

离王看向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才

能合抱，二十三年，他竟然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从火盆旁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

了一口，茶水是苦的，不是茶叶苦，

是他嘴里的蒙汗药余味还没散尽。

太子的那碗酒，他是亲手接过来的，太

子亲手给他斟的。

他那时候还在想，太子今天怎么这么殷

勤，现在知道了，

脑子里有一团乱麻，

越扯越紧，越紧越扯，找不到线头。

殷勤里的每一滴都是毒。

他放下茶杯，站起，他要去见一个人，

他的儿子。

他必须亲自去，因为没有别人能问那个

问题：你这些年，到底在替凌国做什么

不是替凌国卖命，是替凌国挣什么。情

报？

军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封信不是全部，太子烧了信，但他没

有烧掉和凌国之间的全部往来，

一定有别的痕迹，一定还有。离王走出

御书房。

门外阳光很亮，亮得刺眼，他眯了一下

眼睛往前走，步子很稳。

天牢在皇宫西北角，他走了一炷香的时

间，走到铁门前。

三把锁，他只有一把，但他不需要另外

两把。禁军统领跪下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