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都城住了半年的人，陆渊的徒弟，离王的谋士，太子见过他几次。

每次见面沈珩都很有礼貌。但太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沈珩的眼睛太深了，深到看不见底，太子回身。马彪。是。

刘安被抓之前有没有异常？马彪想了想。

有，昨天晚上禁军营换岗了，张铁的人控制了南门和北门。

昨天晚上换岗，刘安没有发现？刘安发现了。

但他以为只是正常的换岗，太子的拳头握紧了。

马彪低下了头。殿下，现在怎么办？太子想了一会儿。

九指陈在哪里？在城西破庙。九指陈可靠吗？可靠。

跟了殿下八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八年，太子重复了一遍。

八年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影子。九指陈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那是十年前替太子挡刀砍掉的。从那以后九指陈就成了太子最信任的人。

没有之一。去告诉九指陈，军火提前。提前多久？

明天必须到。马彪一怔。

殿下，明天太急了，凌国那边的路不好走，太子没吭声。

告诉九指陈，如果明天军火不到，他就不用回来了。马彪打了个寒颤，是。

马彪转身跑了，太子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他望着棋盘，棋盘上黑子散落，白子围成了一个圈，把黑子围在中间。

太子看向那个圈，离王在围我，刘安被抓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什么？查军火？

查凌国？查我？太子把棋盘推翻了。

棋子散落一地，啪啦啪啦响了一阵，安静了。

有一颗棋子滚到太子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白子。围住他的那颗白子。太子抬脚，踩了上去，

棋子裂成了两半。太子吸了口气。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八个字。事急。速来。

勿迟。太子把信折起来。快马。送到北方。交给周将军。明白。

那个人跑了。太子站在窗前，他望着那个人消失在巷口，快马，北方。

周将军，周将军叫周大勇，四十岁，北方军团副统领。

太子花了五年收买他，五年花了三万两银子，三万两不是小数目。

但周大勇值这个价，周大勇原是离国的边关守将。

因与上司不和被贬到北方军团当了个副统领。

离王没有重用他，太子重用了他，三万两银子，一年六千两。五年三万两。

每年周大勇生日太子都会派人送一份礼。礼物不贵重但很贴心。

太子记住了周大勇母亲的忌日。

记住了周大勇儿子的名字，记住了周大勇喜欢喝什么酒，

这些小事一件一件堆积起来。就成了信任，周大勇手里有三万人。

三万人是太子最后的底牌。如果都城这边出了问题，周大勇就是退路。

退路必须畅通，太子不能冒这个险，离王，你逼我的，本来我可以等。

等军火到齐，等北方军团南下，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动手，那样干净。

利落，不留后患，但现在你不给我时间了，你抓了刘安。

你控制了禁军，你在逼我提前动手，好，那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