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特别？”你做事，不是为了自己。水利方案，你帮的是青州的百姓。

砺国外交，你帮的是边境的村民。赈灾案，你帮的是受灾的百姓。

联姻方案，你帮的是我和柳氏。

她的视线落在沈珩身上，你一直在帮别人，你帮了这么多人。

你有没有想过，谁在帮你？沈珩没有回应。“陆渊在帮你。张谦在帮你。

离王在帮你。

你身边有很多人在帮你，但你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为什么帮你。

”苏婉的声音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东西。

沈珩，你是一个好人，但好人，在朝堂上活不长。

沈珩望着苏婉的眼睛——那双很大的、眼窝有些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警告，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冰冷静的善意。“我在投资你。

”苏婉说。“我在砺国三年，学会了投资。投资一个人，比投资一件事更值钱。

你帮了我，我记住了。

以后你需要帮忙，来找我。”“殿下，你投资了很多人吗？”苏婉轻笑了一声。

“不多。赵婉算一个。你算一个。”“赵婉，你投资她什么？

”“她什么都不用做。她只需要活着。”苏婉的声音变了。

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更软的东西——只软了一点点，很快就收回去了。

赵婉在砺国三年，她救过我一次。有一年冬天，我发高烧。

赵婉背着我走了五里路，去找一个老大夫。老大夫住在城外，五里路，全是雪。

赵婉摔了三次，膝盖磕破了，血染红了雪。

但她没有放下我，苏婉看向沈珩，投资，不是只有利益。

有时候，投资是因为欠了一个人。还不清，沈珩站起身，行了一礼，“殿下。

”他微一点头，苏婉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只是在做一笔划算的买卖，沈珩走到门口，顿了一拍。殿下。

陆渊——他真的是你的暗线？苏婉低着头。

她的目光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你觉得呢？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出苏婉的寝宫，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宫墙很高，灰色的砖，上面爬着一些枯藤。

几只麻雀停在墙头上，叽叽喳喳地叫。沈珩走在宫道上，他的脑子在转。

苏婉的话——“你身边有很多人在帮你，但你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为什么帮你。

”陆渊为什么帮他？张谦为什么帮他？离王为什么提拔他？方远推荐他进户部。

方远是谁？一个底层小吏，一个从来没有被提拔过的人。

一个突然推荐了一个连做三桩大事的年轻人的人。方远是谁？沈珩走在宫道上。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觉得自己站在一张很大的棋盘上。

他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有人在移动他，他不知道是谁。

但他很清楚——他需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