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沈珩没有去吏部。他请了一天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考功司的主事没有多问，批了假条。沈珩去了药材铺，后门。

药材铺的后门在巷子深处——一扇木门，很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

沈珩敲了三下，门开了，韩三站在门口。

他的表情很复杂——一种“果然来了”的确认。“沈大哥。”“韩三。

”“进来吧。”沈珩从后门走进药材铺。

后门通向药材铺的仓库——仓库很大，堆满了药材。

当归、黄芪、白术、枸杞、红枣——各种药材的味道混在一起，很浓。

韩三带沈珩穿过仓库，到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壶茶，“坐。”沈珩坐下，韩三给他倒了一杯茶。“是。

”韩三坐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沈大哥，你想知道什么？

”“陆渊——是什么人？”韩三的视线落在沈珩身上。

他的指尖在茶杯上攥了一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问的不是这个。”韩三垂下头，看向手里的茶杯。

茶杯里的茶水晃了一下——他的手在抖。“沈大哥，有些事——我不能说。

”“因为陆大哥不让说。”沈珩看了韩三一眼。韩三的脸很圆，眼睛很小。

他的表情很认真——真的不能说。“韩三，你认识陆渊多少年了？”“十二年。

”十二年。你从来没有怀疑过陆渊的身份？韩三仰起脸，看向沈珩。“怀疑过。

”“怀疑什么？”韩三放下茶杯。

他的手指按在膝盖上，攥了一下。陆大哥——不是普通的药材铺老板。

“我知道。”“你知道多少？”“我知道他的消息比朝堂上的官员还灵通。

我知道他每次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我知道他帮我的目的不简单。

”韩三看向沈珩。他的目光变了——从犹豫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东西。

“沈大哥，你比我想的清醒。”“沈大哥，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陆大哥——在查苏婉。”沈珩皱了皱眉。

“查苏婉？”“是。你上次来药材铺，走了之后，陆大哥让我去查苏婉的底细。

他给了我一个名单。

上面有五个名字——苏婉、赵婉、小翠、柳氏、还有一个叫的代号。

”“青鸢？”“对。陆大哥让我查是谁。”沈珩手肘撑在桌上。

他的脑子在转。陆渊知道“青鸢”这个代号——但不清楚“青鸢”是苏婉。

否则他不会让韩三去查。陆渊在查苏婉。陆渊在查青鸢。

陆渊在查赵婉、小翠、柳氏。五个人。五条线。陆渊在做什么？

“沈大哥，你查到了吗？”韩三摇了摇头。“没有。苏婉藏得太深了。

我在都城查了三天，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苏婉在砺国三年的记录。

砺国那边的消息，也查不到。苏婉在砺国三年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韩三顿了一下。“但，我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什么东西？”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