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跟踪他，沈珩没有回头，但脚步变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

柳氏嫁去凌国快一个月了。不是路程的问题——半个月就该到了。

报平安的信呢？求救的信号呢？什么都没有。

沈珩在吏部照常上班，整理档案，写考核材料，处理公文。

日子过得很平淡，平淡到他有时候会忘记，半个月前他还在帮一个公主逃婚。

但有些事情变了，苏婉开始给他送消息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有时候是一张纸条，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

第一次是在吏部的走廊里。沈珩从考功司出来，去茶房倒水。

苏婉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她穿着宫装五品的官服，深蓝色的，绣着银色的云纹。

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簪着一根银簪。沈珩走过去的时候，苏婉看了他一眼。

只瞥了一眼。她垂下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了沈珩的手里。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砺国快了。

”沈珩把纸条攥在手心里。他没有回头看苏婉。

他继续走，走到茶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把纸条塞进口袋里。

砺国快了——意思是凌国快要吞并砺国了。

苏婉的情报——凌国第三军从砺国北部撤回，驻扎在凌国南部边境。

太师周瑾上书凌国国君，建议加速吞并砺国。

凌国国君没有批复——但不批复不代表不同意。

也许凌国国君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沈珩回到考功司，坐在案前，把纸条拿出来，看了第二遍。

砺国快了，砺国一倒，凌国南下。离国怎么办？

以粮换地换来的三十里防线够吗？

沈珩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凌国南下时间预估：砺国投降后一个月内。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第二次是在宫门口，沈珩去相府找张谦汇报工作。

路过宫门口的时候，苏婉从宫里出来。

她穿着便装——淡蓝色的衣裙，头发用木簪别着。

和第一次在清和茶楼一样，两个人在宫门口碰上了。

苏婉看了沈珩一眼，沈珩看了苏婉一眼。两个人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但苏婉在走过去的时候，

用只有沈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凌国太子和凌国国君吵架了。

”她继续走，头也不回。沈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凌国太子和凌国国君吵架了——这意味着什么？

凌国太子急于继位，凌国国君不肯放权。父子之间的矛盾在加深。

矛盾加深意味着凌国内部不稳定。

内部不稳定意味着凌国南下的时间可能会推迟。或者加速。

一个急于继位的太子，可能会发动战争来证明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