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三天后，沈珩在考功司整理档案。

今天的档案是南方几个县的官员考核记录，枯燥至极。

他看了半天，眼睛都花了，门被敲了三下，沈珩抬起头。

考功司的门很少被人敲——这个部门冷清，没人愿意来。“进来。”门开了。

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十八岁左右，圆脸，穿着宫女的服饰。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封信。

“沈大人，我家殿下请您喝茶。”沈珩看向那个宫女。

他认出来了——小翠，苏婉的贴身宫女。上次在枢密院门口见过。“什么殿下？

”“五殿下。苏婉殿下。”沈珩放下笔。

他盯着小翠手里的信，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封口，信封上没有写字。

“茶在哪里？”“城东的清和茶楼。二楼雅间。”他拿起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戌时。清和茶楼。苏婉。

”字迹很工整，笔画有力，一个经常写字的人写的。

或者说，像是一个经常写公文的人写的。

沈珩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知道了。”小翠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戌时，清和茶楼。清和茶楼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藏在巷子深处。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木板上写着“清和”两个字。

木板很旧了，字迹有些模糊，沈珩走进去。一楼是散座，几个茶客在喝茶聊天。

他上了二楼。二楼有三个雅间，最里面一间，门虚掩着。

沈珩推门进去，苏婉坐在窗边。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裙便装，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没有戴首饰。

她的脸很白——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

眼睛很大，但眼窝有些深，像是经常熬夜的人。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茶壶是紫砂的，茶杯是白瓷的。茶已经泡好了，茶香淡，是龙井。“坐。

”苏婉说，沈珩在她对面坐下，苏婉给他倒了一杯茶。

动作很熟练——不像一个公主，像是一个经常给人倒茶的人。

“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苏婉没有急着回答。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凌国联姻的事，你知道了？”“知道。”“你觉得离王会选谁？

”苏婉低着头。

她的目光很直接——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目光，是一种很坦然的、

对等的目光。像是在和一个同僚谈话，不是在和一个下臣谈话。“五殿下。

”“是。你找我，不是因为你想知道离王会选谁。你已经知道了。

”苏婉的嘴角动了一下——一种确认。“对。

我知道。”“你知道离王会选你。”“对。”沈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龙井淡淡的——今年的新茶，还没有完全出味。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