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城，消息比药材贵。一条关于军粮调拨的消息，可以值一百两银子。

一条关于人事变动的消息，可以值五十两。一条关于边境战况的消息——无价。

陆渊用几斤打折的药材，换来了这些消息。

这笔买卖，划算，但沈珩没往下想，他不想分析陆渊，陆渊是他的兄弟。

兄弟的事，不需要分析，酒喝完了。两个人坐在后院里，望着天上的星星。

冬天的星星很亮——没有云的时候，能看到满天繁星。

北斗七星挂在北边，勺口朝下，像是在舀什么东西。

猎户座在东南方，三颗星连成一条线，中间那颗最亮。炭火快灭了。

火苗只剩下一小簇，橘红色的，在风中摇摇晃晃。

院子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降下去。

但沈珩不觉得冷——酒喝得不少，胃里暖烘烘的。“沈珩。”“什么？

”“你走得太快了。”沈珩转过头，看向陆渊。你来都城才两个月。

两个月前你还是一个边境小镇的文书。

现在你怼了陈家的人，被相国的人针对，还有人在查你的底细。

两个月，太快了。他说“太快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是责备。

更像是一种担忧。但陆渊很少表露担忧，他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平淡的语气下面。

今天能说出这三个字，说明他真的在意。沈珩没吭声。“我不是说你做错了。

”陆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说——你走得越快，身后的人就越容易跟不上。”他顿了一下。

有些人跟不上，就会掉队，掉队了，就危险了，沈珩看向陆渊。

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我比你懂”的傲慢，

是一种经历过很多事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你是在说你自己？”陆渊顿了顿。他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轻松的、随意的。

这次的笑里有一种东西——沈珩说不上来，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也许吧。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沈珩的肩膀。手很重，拍得沈珩的肩膀生疼。

和周铁拍他肩膀的感觉一样——都是那种干过力气活的人才有的手劲。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沈珩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往偏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陆渊。”“怎么说？

”“你在都城，是不是也走得太快了？”陆渊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蹲在灶台前，往灶里添了几块炭。炭火“噼啪”响了两声，火光更亮了。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也许吧。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低，低到沈珩差点没听到。“谢了。”沈珩说。

“谢什么。一起逃过命的人。”沈珩躺在偏房的床上。

天花板很暗，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