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被烧毁的村庄里，沈珩踩到了一只孩子的手。

胃翻了一下，但他没吐——他蹲下来，把那只手放平，然后继续往里走。

姜伯教过他“截、翻、击”三招保命术，

但姜伯没教过他看到一个村庄被活活烧死之后该怎么做。他必须自己学。

而他的第一反应是——跪下来，用手挖一座坟。

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两人路过一个村庄，远远看去，村庄已经不成样子了，

房屋被烧毁，只剩下黑色的框架。

田地被践踏了，庄稼倒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还有尸体的味道，

沈珩停下了脚步。“怎么了？”陆渊问，“你闻到了吗？”沈珩说。“闻到了。

”陆渊说得很随意，尸体的味道。

“ 沈珩看着对方，目光很稳，稳到对方先移开了眼睛远处的村庄。

”我们进去看看。沈珩说，进去？

“陆渊说，“沈珩说，“但我要进去，“ 陆渊顿了一拍。”好。

”一个字，像冷风灌进领口。陆渊说，“我陪你。“两人走进村庄。

沈珩的脚踩在什么东西上。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手，一只孩子的手，沈珩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你怎么了？

“陆渊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村庄里到处是尸体，男人，女人，孩子，老人，

有些尸体还很完整，闭着眼睛，好比睡着了。有些尸体已经被野狗啃过了。

四肢残缺，肚子被撕开。沈珩的胃又翻了一下。”别看了。”陆渊说。

“我要看。

“沈珩说。废墟的中央，一个老人坐在那里，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的尸体。

沈珩走过去，步伐不急不缓，像量着走。蹲下来。”老人家。“沈珩说。

老人看了他一眼。走吧，年轻人。”老人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声音轻，沙哑的，沈珩没有走，他在老人面前坐下来。”发生了什么？

”沈珩问。

“凌国的军队。”老人说，“昨天经过这里，杀了人，烧了房子。为什么？

“沈珩说。不知道。”老人说，“也许是为了粮食。也许是为了好玩。没出声。

”这个孩子——“沈珩说，”是您的孙女？是我孙女。”老人说，“她才五岁。

“ 老人的眼睛是干的。已经哭不出来了。沈珩不清楚该说什么。”对不起。

”沈珩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老人说。没出声。他起身来。“老人家。

”沈珩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去哪里？”老人说。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珩说。“没有安全的地方。

”老人说，“天下到处都在打仗，” 沈珩看着老人。

“会有安全的地方的，”沈珩说，“我会让它变安全。” 老人看着沈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