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人说，“你一个人？不是一个人。”沈珩说，“我有朋友，有很多朋友。

“ 老人没出声一下。好吧。”老人说，“我跟你走。沈珩扶着老人站了起来。

陆渊伫立在旁边。”你扶着老人。”沈珩说，“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好。

“陆渊说。

沈珩在村庄里走了一圈，看到了更多的尸体，他数了数，至少三十具，

一个不到百人的小村庄，三十具尸体。这意味着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死了。

沈珩站在废墟中间。他蹲下来，捡起地上一个被踩碎的木碗。

木碗裂成了三片，内侧还残留着半圈米汤的痕迹。

灰白色的，干涸了，边缘翘起。

有人在这只碗里盛过早饭，就在昨天，或者前天。

那个人现在趴在十步之外的井沿上，一只手还垂在井口里，像死前想打水。

沈珩把木碗的三片拼在一起，拼不回去，裂缝太宽了，他盯着那道裂缝，

看了很久。他把木碗轻轻放在地上，放，看着像碗里还有米汤，怕洒出来。

”陆渊。

“沈珩叫了一声。”嗯？“陆渊走过来。”我要做的不仅仅是复仇。”沈珩说。

“那还要做什么？”陆渊问。”我不知道。

“沈珩说，“但至少……不能让这种事继续发生。” 陆渊看着沈珩。

”你想得越来越远了。”陆渊说。“不远。

“沈珩说，“不远的话，走不了多远。

“ 顿了顿。姜伯说过，燕国灭亡的时候，很多人逃不出来。

”沈珩说，“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我懂了。”逃出来的，只是命。”

“沈珩说，”魂留在那里了。“ 陆渊没再吭声。

沈珩又瞟了一眼那个井沿上的尸体。那个人到死都没有松开井绳。

听着像只要握住井绳，就能握住活着，_我逃出来了。_”沈珩在心里说。

_“但他们没有。这三十几个人没有。燕国那几万人也没有。

”_ 两人扶着老人。

离开了村庄。”

走了一段路，沈珩头也没回，说了一句话，扫了一眼。

村庄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陆渊。”沈珩说。”嗯？

你说——“沈珩说，“天下会太平吗？” 陆渊顿了一下。“会。

”陆渊说，“但需要有人去让它太平。谁？”沈珩说。“你。

”陆渊说，“或者我。或者别的人。”

陆渊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沈珩，他看着前方的官道，目光放得很远。

沈珩忽然觉得陆渊说的“或者我”不是随便加上去的。